见两人之间气氛微妙,海哥赶紧走过来打圆场笑道:“哎,你这糊的到处都是,小川也不给人家取张纸擦擦。”他摸了摸口袋,半天掏出一截纸递给薛家然,“擦擦,等会儿让小川带你去换身衣服。”
“我还要上课。”陈善川不领情,目不斜视地越过两人走进屋。
“别装,你要想上课早就走了,用的着等到现在?”海哥拽住他胳膊,满脸都是我早就把你小子看透了的表情,“行了,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
玄关后小罗嚼着口香糖接话道:“就是,川哥你不都等大半天了么。”
话音刚落,陈善川一记眼刀甩过去,前者立刻乖乖捂住嘴噤声。
薛家然忍不住掩嘴干咳了几声。他一边高兴陈善川起码愿意听他解释,一边被陈善川死鸭子嘴硬的可爱逗得暗暗发笑。
陈善川瞥他一眼,脸色依旧冻人。
薛家然马上收起笑容强行抿直唇线,接了捧水洗脸后将纸揉成团塞进鼻子里,拽着衣角低头小学生站姿。
海哥推着两人往出走,小罗跟在后面扔出把伞,薛家然连声道谢,只有陈善川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薛家然鼻子塞着纸团发音受限,一路上也没敢开口。
依旧是302,陈善川清了清楼道的垃圾这才开门。
大概想着迟到一分钟也是迟到,迟到半小时也是迟到,不如慢慢来,他的动作rou眼可见缓慢许多。
薛家然内心忐忑,生怕他回身又是一拳砸自己脸上。
事实证明他多虑了,陈善川翻找了两分钟从箱底扯出一件衣服甩床上,语气冷淡,“洗衣机在阳台,换好了拿出去洗。”
薛家然怔怔地点头:“哦,好。”
陈善川交代完便走出卧室,薛家然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这,算是消气了?
薛家然耸耸肩,有些意外,又有几分意料之中的愉悦,满腹屁话兜来转去还是咽回肚里。
两人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差不太多,薛家然穿他的衣服甚至比自己的还合身。
站在镜子前笔画来笔画去,怎么看怎么舒坦,薛家然捻着下巴感叹来自母亲优良的遗传基因,一出卧室门抬眼便看到陈善川站在客厅捧杯水小口抿着,地上斜长的影子被分隔两半。
薛家然扫视一圈,幽幽转到他旁边语气不自然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人合租。”
陈善川怔了一秒,而后反问:“你怎么知道?”
薛家然客气一笑:“害,你们学校我熟人多。”
......
陈善川挑眉,“然后呢?”
“咳。”薛家然压低嗓音附耳过来道,“不瞒你说,我最近在考虑住校。”
“……”
“要不,我俩合租吧。”
陈善川不开口,沉默中薛家然的胆子逐渐恢复,鼓起勇气又道: “这一片愿意合租的人不多,你是想被房东撵出去还是想跟陌生人一起住?”
“……”
“而我就不一样了,不仅能帮你平摊房租,我还能允许你直播。”他语气带着莫名的骄傲,仿佛是件了不起的事。
谁让他是唯一支持陈善川的人。
陈善川静默了片刻,大抵是在生活和尊严两者之间做艰难的选择。过了会儿,他放下水杯去厨房看了看了琉璃台面仅剩的半碗米,然后回到阳台露出妥协的表情对薛家然说:“好。”
临近高考孩子要住宿,薛军第一个不同意,板了整天的冷脸,周莉忙着帮薛家然收拾行李没时间照顾他的情绪。
晚上薛家然回到家看着客厅大包小包和沙发上困得睁不开眼的薛军,以及拼命往箱子塞东西的周莉,第一反应竟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薛军抬眼看他,冷哼道:“还回来干嘛,不是翅膀硬了吗。”
薛家然脱着鞋没吭声。
薛军还想说点什么,嘴刚张开就遭到打断,周莉提了包不知何物的东西走到薛家然面前低声问他要不要带上。
薛家然扫了眼后点点头,拎着书包撂下一句“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写?”周莉追上去问。
薛家然勉强笑了一下,道:“不了,阿姨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你管他干什么,赶紧收拾收拾睡吧。”薛军气呼呼道。
合上门,最后一个黑色音节消失在耳畔,世界归于寂静,薛家然贴着墙松了口气,蹬掉拖鞋一头栽到床上,空气里夹杂着些许洗衣ye的气味。
很香,只是与他格格不入。
今晚陈善川没直播,兴许还没从小粉丝猪猪就是神经病薛家然的事实中缓过劲来。
看来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薛家然苦笑着抓了把头发,翻了个身爬起来坐到桌前扯开书包拉链。
台灯满格电,笔也被分类装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包括白开水都早已倒好,这会儿喝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