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露出一幅了然的神情,让禹木更加不自在了。
“没事。阿妹,你多给他上点补习班,我给锦锦找了个外教,这两天一直在上。这老师教得好啊,英语就是得多跟外国人交流,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就是价格有点贵,三百一节课。我们家省吃省喝的。”
周星雪刚想说什么,禹木抢着答道:“不用了。我……有人教我。”
“谁啊?”
“我学长。”我老公。哼!
“别找那些不靠谱的人,他们就是想赚点外快,学生能跟老师比吗……”大姨说个不停,禹木一声不吭地听着。
晚上大姨夫和姨哥都回来了,几个人吃了一餐饭,禹木听他们说着客套话,话题都还是围绕着新生的宝宝,一个个轮番去逗他。禹木坐在餐桌上,先前的那股期待渐渐冷冻。
敏感而细腻的男孩,属于敏感而细腻的家庭。
吃完饭大姨的态度就稍显冷淡,周星雪有点狼狈的意味,“那……我们先走了。”
“这么大雨,你们还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大姨送他们到门口。
“大姨再见。”禹木换上自己的凉鞋,底上还留着来时粘上的泥沙,有点磨脚,有点不舒服,但是很合脚。
“路上小心啊,有空了再来玩。”
楼道的灯亮起来,大姨家的门已经关上了。
周星雪才想起来伞没拿,她站在门口抬了抬手,没有敲下去。转身就往楼下走。
沉默着,什么话都没说。
禹木赶紧跟上。
外面依然是大雨,夜晚的车辆如流水般淌过。禹木连忙撑起唯一的那把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两人身上shi了一片。周星雪却突然停下来,蹲下抱住自己的身体无声地哭。
“妈......”禹木蹲下来。
周星雪的喉咙哽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伸手握住了禹木的手,将自己的颤抖传达给他。禹木也忍不住眼睛发热。
他默默陪了妈妈很久,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喂?景辞……”
“能不能来接我?”
景海航和景辞开车赶到的时候,禹木和妈妈已经淋成了落汤鸡,浑身上下都在滴水。禹木跟在她后面,拉着她的手。周星雪的眼泪头发雨水全都混在脸上,狼狈不堪。
景辞急忙让老爸停车,跳下车撑着伞就冲到两人面前。
禹木先是一愣,见到他一下子眼泪就抑制不住了,强忍着shi漉漉的身体不去抱他。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消散在雨声中。但是景辞还是认出来他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景辞在他乱糟糟的小脸上擦了擦,万分怜爱。又拿出纸巾递给禹木,让他给妈妈擦一擦。
“阿姨,我爸开车来的,先送您回家吧。”
周星雪看着少年真挚而担忧的神情,四肢忽然泄了力,站都站不稳。
这个世界,什么是羁绊,什么又是爱?
血浓于水刻入骨rou的亲情是这样浅薄吗?
景海航来的时候在家里拿了两条浴巾和几个大塑料袋,浴巾递给两人,塑料袋铺在车里的坐垫上。禹木和周星雪一前一后地钻了进去。
禹木被景辞半揽着,用浴巾将他擦得东倒西歪。禹木心里很慰藉,又很害羞,偷偷看了看景辞爸爸,呐呐地说了声:“叔叔好。”
景海航见他头上的毛都竖着,白白净净的样子甚是可爱,笑了一下,“小木,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啊。”
“啊……嗯。”
“你妈妈没事吧。”
车里冷气很足,周星雪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很多,才明白自己做了一件怎样的蠢事。她嘴唇哆嗦,“您是……?”
“我是景辞的爸爸,我叫景海航。是不是有点冷?我把空调打高一点。”
周星雪依然觉得狼狈,但面对他们自然而细心的关怀,心里又有种难言的滋味,“没关系……”
景辞很想问问禹木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见周星雪不大Jing神的样子,也不敢问了。就在坐垫下面悄悄将禹木的手绞紧了。
他的手软软的,骨节却很分明,景辞可以一边摸一边来回数一遍。
突然周星雪开口,“景先生,你们家是做什么的?”
简单一句话把景辞给惊得,数到多少都忘了。禹木妈妈问这话,是大概率同样他们交往了?
景海航也有点吃惊,见周星雪神色如常,但双目认真,笑道:“我是大学教授,我爱人以前是插花老师,现在在公司做艺术顾问。”
周星雪知道景辞家境很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是个耽美之家,高知识分子家庭走出来的孩子。相比较而言,她什么都没有,什么也不能留给禹木。
他们是认真的吗?他们能够同意自己那样优秀的儿子与一个贫瘠的男孩交往?周星雪完全不能理解。这难道不相当于毁了自己的儿子?
“难怪景辞生得这样好……”她磕绊着说道。
景辞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