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颂虽身无灵力,但剑招也还记着, 虽是空有一副架子,却也凌厉不凡。
程谋则握着那柄小铁剑,大多时都是在防守,见招拆招,守得滴水不漏。
兵刃相接,两人都工于进攻,以攻止攻,两人节奏愈发快速,桃花飞旋,落于剑尖。
金玉相击之声响彻整个小院。那柄小铁剑虽残破不堪,却坚硬非常,颜颂想象不到它若是崭新的时候会是何等锋利神兵。
程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中神色莫辨,脸色愈发沉凝,握着剑的手却是越来越紧了。
这把剑,真的是宝贝。
颜颂此时与凡人无异,他体力渐渐不支,最后露出了个大破绽,被程谋逮住,铁剑指住了颜颂的心口。
程谋嗓音沙哑:“师兄,你输了。”
话毕,他正欲收剑,霎时,狂风骤起,桃花像雨似的飘下,几个呼吸之间便遮了他的眼。
再下一瞬,他忽觉得剑尖撞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一开始并未担忧,因为铁剑被锈蚀得已经钝掉了,即使真的碰到人,也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因此他才放心地用剑与颜颂比试。
可当他想收剑却发现剑收不回来的时候,心头涌上了一抹慌乱。
他全身都动不了了,唯有眼珠能自如转动。
花瓣很快落下,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能看清眼前事物的时候,却发现剑刃上多了一只苍白的手。
颜颂握住剑刃,剑尖直指自己心口的位置,他抬头笑,笑得有些残忍:
“对啊,我输了。”
程谋惊诧,他拧眉欲将铁剑向后拔,却发现自己双手虚软,根本拽不动剑,所有的尝试都是徒劳。
“没想到吧,魔君也会中了毒,不然你以为我被你关在这里数个月,我都是在干什么?
“麻痹药而已,你也不必担心。”
颜颂抓着铁剑向自己的心口按,钝剑割rou,比凌迟还要让人无法忍受。程谋双眸巨震,只觉得自己心口那里也像是有钝剑在向里面戳,心露出个洞,和颜颂一样疼。
他受不住,拼命咬着舌尖想让自己恢复行动能力,却听得一声带着痛楚的轻笑:
“别试,没用的。”
铁剑已经在颜颂的身体里没入了剑尖进去,程谋怒目看他,声音嘶哑:“颜颂,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当然是想死啊,”颜颂握剑刃的手掌也开始渗血出来,“这不是你的愿望吗,我替你实现。”
无边魔气激荡而开,程谋承受不住心中的震颤,双目圆睁,没忍住呕出一口血来,他口齿间都是血腥气:
“颜颂,颜颂,颜谨辞!你听好了,我……我想你死,也是要你死在我亲手折磨之下,谁允许你这么痛快送死的?”
颜颂感受到剑已经戳进了自己的心脏,他开始站立不稳,脑中空白,被他转动铁剑而削下的血rou碎块被血流冲下来,浇落在地上,将地面染成一种不祥的黑红色。
“可是我……等不及了。”
颜颂咬牙撑住,发着狠迎剑向前走,锈蚀的铁剑霎时整个穿透他的心脏,从他的背后穿出,剑尖淌血,血流竟冲掉了锈蚀的碎渣部分,露出里面亮银的剑身。
这个身体已无灵力,灵力不会再冲刷筋脉,不会再助伤口愈合,而且颜颂丹田已毁,谁都救不了他。
程谋大吼闭嘴,随即调动全身的魔气,直接硬生生冲开麻痹药的毒性,他立刻松开了握剑的手,满脸绝望,却也想去查看颜颂的伤势,只是他一松,颜颂就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向前栽去,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程谋茫然地站住不动,只见颜颂身形佝偻着,头低垂着,砸进他的怀里。
这是他们两个,数年来,第一个不成形的拥抱。
血还在流,程谋颤抖着将手放上颜颂的后背,他不敢动,只觉得怀中人很轻,也没有声息。
“颜颂,颜颂,你就真的那么……恨我?”
颜颂只觉得身体深处传来剧烈的无力感,他不想动,不想说话,倒是身前的怀抱出奇温暖。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面前。”
“叮,男主黑化值 1,当前黑化值100,恭喜宿主达成任务成就‘助纣为虐’,请宿主在一个小时之内进行死遁,过期不候。”
程谋觉得头在痛,心在痛,眼前皆是殷红的血色,心里竟是在有一种从不曾有过的感情在发酵。
他其实,从来都没想让颜颂死的。
程谋彻底慌了神,企图治疗颜颂的伤口,他茫然中,竟给传了魔气过去。
修者遇魔气,毫不相容,竟使颜颂的情况更为糟糕,颜颂的Jing神彻底萎靡了下去,淌出的血ye变成了不正常的黑色。
颜颂用尽全力,仰起头冲程谋竭力一笑:“多谢送我这一程,那……我先走一步……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那些……我……我会好好算。”
那个笑容虚弱,带着报复的快感,话音落下,他便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