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焕抬眼,它便定在了半空。
发觉到来自同源不愉的情绪,玄月剑剑身一滞,立即回了原来的地方,再不动弹。
厉焕没再管它,低头看向方宁书,他额间出现两枚如半月收尾相接暗青色的印记,方宁书的额间亦是如此,只是那印记的颜色惨淡,好像是术法施展了一半就被深深遏制一般极其微小。
他眉心的青记开始变小,而与之相应的,方宁书眉心的印记渐渐颜色变深变大,直到最后两人变得一模一样。
共命蛊也是蛊,厉焕的血可以斩断世间万物,那自然于它也是一样的。
那被许玉奉作神蛊的存在在他的识海中被任意揉捏,随着他的意念发挥作用,很快便遏制住了崩裂的经脉,转而如春风化雨一般迅速恢复起来。
方宁书痛苦减缓,渐渐稳定下来,靠在青石旁边,而与此同时,厉焕唇角却出现一丝猩红。
直到最后,方宁书颈边的花记在黑纹的吞噬下也终归平静。
厉焕起身,将衣物穿好,神色淡下来,眉间的青记渐渐隐去,不经意擦去了唇角那些许血色。
“……为什么?”沙哑的声音响起。他垂眸看过去,方宁书阖着眸,好像在对自己,也好像在问别人,声音很低。
厉焕一顿,低头看他,半晌之后开口:“你欠我一条命。”
方宁书吃力睁开眼睛,抬眸看过去,便在月光之下看到那疏朗的少年长发垂肩,看不清神色,微微偏头。
他瞳孔的颜色很深,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的不可窥探,却在注视中让人不由沉浸,屏息以待。
“我从来不轻易给别人东西,”厉焕俯下身,遮住方宁书的双眸,唇角淡淡的勾起:“以后去好好想想,怎么还我,知道吗?”
方宁书敛睫微颤。
目光从他方才半淌在水中shi去的衣角划过,厉焕皱眉,声音却依旧平淡:“回去休息吧。”
方宁书沉默几秒,而后抬手握住厉焕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之上。
对面人的情绪清晰的,一点一滴传递过来。
平静,却着几分莫名没有来由的愉悦。
愉悦?
方宁书眉宇轻动,沉默半晌,松开手,身体靠在青石之上。
他的衣衫乱了,墨发散乱,颈边的花记与黑纹交织,额上的青记还未淡去,分明狼狈,那眼眸却映照着空中在云间隐灭又乍现天上明月,轻轻弯起:“好啊,小厉公子。”
.….
与此同时,方氏,斗雪居。
大殿中的所有东西都破碎一片,正主位上,周遭血迹斑斑,许玉从阵法中走出,脸上面色可怖,极其狰狞。
方宁书,林月荷,玄血剑!
是谁
到底是谁带走了他们?!
门外,有侍人匆匆跑进来,面色惨白:“夫人,赵尊长让他的下属前来通知,要求夫人就算与族长动手也要找到玄血剑!否则他便回禀那位,亲自过来,我们已经不能再拖了!”
第34章
许玉心里打的算盘在这几日中全然变成一盘散沙。
方宁书被带走,方温一口咬定非他所为,如今林月荷又失踪不见,连带着其苦心铸造的玄血剑全无音讯!
她脸色极差,面上隐约露出狰狞,以往的柔弱的模样消失的干干净净,让人一眼看去便浑身胆寒。
那侍人脑袋死死的抵住地板,半分都不敢抬起头来。许玉将自己手腕边因为强行用术召唤种在方宁书毒种而产生伤口的血ye抹开,眼中狠色划过:“去,将卞愿给我招过来。”
卞愿,卞氏如今的族长,曾经是许玉手中最为腌臜的爪牙。侍人颤巍巍应了一声,立马出去叫人。
不过多久,一个浑身穿着华丽,面容妖艳的女子走进来,她慢条斯理的看了许玉一眼,黑色的指甲从嘴唇便划过,冲她敷衍的作了一礼,而后开口:“方夫人,叫我来有事?”
许玉冷冷的看着她。
不过是一臭沟里爬出来的老鼠,借着她攀上青元门,如今越发不将她放在眼里。
“你派人过来,我需要大量灵力。”她极其厌恶道。
卞愿的手一顿,她狭长的眼睛看过去,半晌后哼道:“夫人记性不好,我们哪里有灵引给你提供灵力。夫人在半个月前便没给我们提供什么人了,我们一族可都眼巴巴的等夫人照顾呢!”
许玉冷呵一声:“少废话,没有灵引就把你族人身上的所有灵力都渡给我!”
一听此话,卞愿脸色的表情当即便不高兴起来:“方夫人,卸磨杀驴也不能是这种玩法,将灵力都渡给你,在方氏这如今水深火热的情况下,你叫我的族人们用什么手段活着出去?”
吞灵术的修炼,会将身体变成一个无穷无尽的大口,虽然他们每次吞噬其他人的灵力都会有长足的进步,修为一日千里,却也有一弊端:这种简单直白的修炼方式,填不满,也留不住,因此不断的找人窃取灵力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否则积攒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