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判的注意力很集中,他为了找到二十四小时内五条街道的监控录像里关键的那抹身影,眼睛几乎一眨不眨,但他还是回答了秦骞的问题:“下周。”
“真搞不懂。”秦骞把烟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看上去不是很喜欢,又给扔到了一旁,“你们老大的手都伸到M洲了,到处都有天大的事等着他处理,怎么他就老爱窝在桡城那个小地方。”
林判说:“我不清楚。”
“这也不清楚那也不清楚,怪不得陆骁让你来跟着我,因为你是块木头,不说好听的话也不说难听的话。最重要的是,不说明白话。陆骁肯定很放心你,因为从你这儿,我屁也问不出来。”
秦骞歪着脑袋,突然凑近了林判,用他那双一笑便有些暧昧的眼睛看着林判。
面对秦骞的戏弄和调侃,林判仍旧只是专注地看着监控,说:“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秦骞白了他一眼,“还不如让乔二过来,她虽然满嘴瞎话,但她知道的可比你多。”
林判沉默,但他想说,不是他不让乔不灵过来,而是乔不灵不愿意过来。
因为一些林判不清楚的原因,封茳,陈秉淳和乔不灵都不喜欢秦骞,封茳和陈秉淳表现得比较明显,他们完全不肯接触秦骞,视他为洪水猛兽,每每碰见他都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
而乔不灵稍微委婉一些,她只会在秦骞把陆骁给他的权利用得过于胡来的时候,才会对着秦骞说:
“感谢你这张脸吧,它给了你很多你本不该有的东西。”
如秦骞所说,林判的确是不知道秦骞这张脸为什么让他拥有了那些权利,为什么让陆骁会在很多事情上纵容秦骞,为什么过去对盛宴看上去敬而远之的陆骁会因为秦骞的出现,而一改之前的态度。
盛宴要资源,陆骁给资源,盛宴要钱,陆骁就给钱,盛宴要市场,陆骁便给他们搭上了粟家的线。
这一切好像只是为了让秦骞名不正言不顺地坐上盛宴二当家的位置,让他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在里德退位之后能够接手盛宴。
这件事实在太过惊悚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觉得陆骁疯了,连秦骞一开始都因为陆骁这种完全不计后果的好意而感到畏惧。
但很快秦骞就看开了,他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值得陆骁图谋的东西——顶天了就是这张脸,这张陆骁第一眼看见就失了神发了疯的脸。
他原本是被盛宴派来刺杀陆骁的,并且深知这任务有九成失败的可能性。盛宴让他来是要给陆骁传达一个信息:要么合作要么死。
反正盛宴的杀手多得就像夏天里的蚊子,赶也赶不完。
他们一次杀不死陆骁,就再来一次,或来无数次。
秦骞甚至觉得盛宴不是要杀死陆骁,而是打算利用人多且耐性足的优势烦死陆骁,而他,不过就是一个被派来打头阵来送死的无名小卒罢了。
然而在秦骞认为自己的一生就要这样意料之中地结束时,陆骁却放了他。
不仅放了他,也救了他,把他从名为盛宴的血腥沼泽中拽了出来。
那天任务失败,秦骞在挣扎中胳膊脱臼,小腿中了一枪,整个人半死不活趴在地上,林判居高临下,那把枪口黑黢黢地指着他。
陆骁在不远处看着他,深色瞳孔里燃着未知来由的烈焰,滚烫得好似下一刻要将人烧成灰烬。
秦骞听见陆骁问:“你是谁?”
他以为陆骁要拷问他的来历,可盛宴的暗杀实在太过明目张胆,根本没有任何打算隐藏的意思,所以秦骞认为陆骁是明知故问,便说:“你难道不知道吗?”
陆骁的眼色沉了下来,所有焚身烈火被他按捺,他走向秦骞,蹲下了身子,说:“告诉我,你是谁,你的名字。”
“我……”受伤的骨rou疼得他牙关打颤,他想说我告诉你名字之后呢,你要给我立碑吗,话还没说出口,人便晕了过去。
当秦骞再醒来,世界仿佛变了天。
陆骁终于接住了盛宴投来的橄榄枝,和他们达成了各种意义上的合作,条件是,他要秦骞。
盛宴又哪里在意一个小杀手的死活,自然同意了。
从那天以后,秦骞便脱去了杀手的身份,跟了陆骁。
再后来,在陆骁的推动与周旋下,盛宴如今的老大里德认了秦骞作干儿子。此后,陆骁又大手笔地帮秦骞从盛宴夺权,让他这个原本只是小喽啰的家伙突然之间成了上位者。
秦骞觉得陆骁好厉害,他不懂为什么里德竟然这么给陆骁面子,可他问陆骁,陆骁却什么都不说,总是笑笑,摸着他的头,让他别担心,说:“给你什么,只管拿着就好。”
秦骞问他:“为什么?”
陆骁不回答。
那时候他觉得陆骁看着他时,那双眼睛好看极了,沉静里匿藏着骇浪惊涛,是一片温柔的广袤无垠,能将他淹没,也能将他拥抱。
秦骞十分享受陆骁给他带来的一切,唯一不满的就是,陆骁从来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