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被抓到陆骁面前,陆骁收起了那副总是坏笑着逗他的表情,脸色严肃。
明将息不怕陆骁收拾他,因为陆骁不会下死手,但是有时候打得凶了也疼,所以他道歉的时候得诚恳。
他说:“对不起。”
“明,我有没有说过,不要让自己陷入太危险的境地。”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带了刀啊……嘶,我错了,哥对不起。”
陆骁掐着明将息的两颊,看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稚气未褪的五官隐隐勾勒出后来几年慢慢成形的凌厉,陆骁对他说:“你太大意了,如果今天严闯没有去接你,你会横尸街头。”
明将息忘不掉十三岁那年,他傻了吧唧的满脸是血跑到陆骁面前邀赏,结果被陆骁冷眼说丢人的事。
他知道陆骁总是这样,只要看见他受了伤就会变得有些不一样,可心里又有点不服气,他觉得男人受点伤是正常的,就说:“那有什么,我们这些闯荡江湖的本来就是多活一天多赚一天……啊啊啊痛!!”
陆骁掐着他脸上的青紫,看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也不放手,冷冷说:“来,再给我重复一遍。”
明将息嘴上虽然说着豪气冲天的话,实际上心里还是怕陆骁嫌他没用,说他丢人,这会儿被陆骁拿捏着伤口,又疼又怕,只好道歉:“对不起。”
他道完歉发现陆骁没说话,一抬头却撞进陆骁眼里。
那个瞬间明将息确定陆骁是生气的,只是他没有显露得太多,可那双眼睛多少露出了破绽,凛冽的凶煞被他收敛其中。
“骁哥……”明将息自觉地矮了身子,把手从脑袋上放下来,有些讨好地钻到陆骁的怀里。
他刚满十五岁那会儿还没有窜个头,不高不矮的身量正抵着陆骁肩膀,当他缩着脖子窝进陆骁两臂间的时候,刚好能被陆骁圈住。
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什么话说错了?”
陆骁给了自己较为短暂的时间来平复刚才情绪轻微的起伏,他试图用不会吓到明将息的语气跟他说:“对于死亡,要先学会畏惧它,才能更好地面对它。”
“哦……”明将息应了一声,但又觉得陆骁这种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人不应当是贪生怕死之辈,所以没忍住追问了一句,“可是你以前说过,选择这条路本来就是在玩命,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万一真的有天我……”
“明。”陆骁突然打断他。
“啊?怎么了哥。”明将息下巴搁在陆骁宽阔的肩上,好了伤疤忘了疼地亲近着陆骁,有些惬意地耷拉着脑袋。
陆骁叹了口气,跟他说:“你乖一点,好吗。”
明将息觉得这一刻的陆骁是很柔和的,可以无限接近和轻易讨好,他脱口而出:“怎么乖啊?”
“跟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噢。”明将息拿自己松软的头发去蹭了蹭陆骁的下巴,说,“就是说,不要我瞎惹事儿,要我跟牢你,然后你护着我,对吧?”
他嫌这句话不够腻,又加了句:“我哥保护我是吧?”
陆骁被他弄得有些痒痒,但没躲,笑了一声:“是,你哥保护你。”
第52章 我邀请你观赏 我一场场漂亮的坠毁
生命的有常体现在每一刻不被挽留的时光里,而无常却总是突兀而不可料的。
一个月后的某天明将息在放学路上遭遇了绑架。
六点的时候人被掳走,不知所踪,陆骁派所有人将桡城上下翻了个遍,整整两天没合眼,都没能找到人。
最后是里德亲自找上了门,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陆骁盯着里德看了很久,那双爬满血丝的眼睛隐忍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盛怒。
而后他突然有些频率过快地眨了眨眼,收敛了其中的情绪,再次看向里德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平静:“你倒是不忙,对我身边的人这么……关注。”
“怎么说这么生分的话呢,骁。”里德坐在陆骁常坐的椅子上,两条腿交叠着,看上去尤为惬意,他轻轻扬着下巴,笑说,“父亲在世时,我们也曾经是一家人,我作为你的哥哥,一向是关心你的。说起来……安东尼奥接手盛宴的那两年,找过你不少麻烦吧?我可是早就劝过他,好兄弟之间应该相互照应,怎么总是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太蠢了。”
陆骁神色很淡,他看着里德,轻笑了一声,眼角微微拢起一束不太明显的Yin鸷,语气依旧平平:“的确很蠢。”
里德微微立起身子,表情严肃了几分,但又带着些胜券在握的笑容,说:“父亲卧病的那段时间,你陪了他很久,实在是非常温馨的一段时光——想必,他有在意识清醒时向你交待过一些事吧?”
陆骁脸上全然看不出表情:“太多年了,我也记不太清。”
“骁,我以为你会想知道你家的小朋友在哪里。”里德挑了挑眉,“但现在看来,你似乎并不关心他?”
陆骁眼神的变化十分短暂,里德并没有抓住。
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