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快就放弃揣测这些,因为比暴风雨更可怕的是等待暴风雨到来的这段时间,一切胡思乱想在陆骁回来之前都没有意义。
他跟着乔不灵穿过回廊,又经过几间客卧,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宽阔露台。
乔不灵把玻璃门拉开,招手让燕回跟着他。
燕回跟上,望了望两旁,四根装饰性的门柱上爬满白藤萝花架,前面延伸出一片露天区域,白色的大型遮阳伞下罩着一张简式吧台,下面的冰柜里放着提前挑选准备好的酒。
这片露台中间嵌了一个弧形泳池,旁边安置了供人小憩的座椅,再往前是这间套房专属的独立观景台,站在那里往下眺望可以将整个外岛海滩尽收眼底,抬眼是万里无云的碧海蓝天,海平面耀着绵长的波光,缠着夕阳的余晖撞进视线。
海景很美,近黄昏的温暖色调将整个世界都染上几分柔和,燕回看着这片景色有些出神。
“过来啊!”乔不灵在吧台给自己调了杯酒,敲了敲台面,唤回燕回的意识,说,“快点快点,趁骁哥他们没回来,我们一醉方休!”
燕回走过去,接过酒,想也没想就喝了下去。
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就这么一口干掉杯中的酒,乔不灵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怔住:“你、你这也有点太豪爽了吧?”
“再来一杯。”燕回把酒杯推回去。
“……你这是干嘛?”
“你想干嘛,我就想干嘛。”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到一秒的时间,瞬间从彼此眼中读出了默契。
乔不灵没有去纠结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从何而来,她很快又帮燕回调好一杯自己拿手的鸡尾酒,递给他,说:“来,我这酒,三杯下肚,保证你就醉晕过去。”
燕回不跟她客气,拿过来,但这次没有一口干掉,而是浅浅抿了一嘴。
这是他和乔不灵过去的默契。
138.
乔不灵是在明将息被绑架那年来到陆骁身边的,后来她就一直跟着陆骁做事。
她几乎陪着明将息经历了最难堪的一段时间,陪他叛逆也陪他变乖。
那时候陆骁突然之间的态度转变,让明将息从云端坠落。
明将息年少轻狂张扬恣意的性格没有办法那么快收敛,总还想着找陆骁要个明明白白的答案——
为什么冷漠,为什么疏离,为什么看上去好像不要他了可是又不肯赶他走。
陆骁好像放风筝一样地把明将息高高扬起,他们的距离是一条不知长度的线,远近都掌握在陆骁的手中。
明将息赌气要跑,陆骁便收紧一些,不让他飞得太远。明将息不服要找陆骁讨个说法,陆骁就松松线,让他永远无法靠近。
后来明将息就妥协了,接受了这种不能远不能近的关系,开始学乖,并且努力忘记曾经被偏爱的感觉。
不再随时黏着陆骁的明将息开始和乔不灵走近,他们像两个摔地炮,蹦到哪儿哪儿就平地一声炸。
明将息发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式可以从陆骁模棱两可的冷漠中找到一些过去的影子——那就是只要他和乔不灵犯了错,惹了祸,陆骁就会主动联系他,让他去那栋已经不是他家的房子里,接受一顿批评。
陆骁像个并不会教育孩子的家长,常常用不太温和的手段威慑他和乔不灵,有时候明将息会觉得以这种方式引起陆骁的注意是一种快乐,但有时候也会失手,被陆骁大罚特罚。
后来有一次,乔不灵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躲过陆骁的惩罚,就是在陆骁收拾他们之前,把自己灌醉。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陆骁都会被两个自知犯了错误的醉鬼一左一右抱着大腿哭。
乔不灵求饶的声音次次都比明将息大,伴随着哭腔,说“我错了,我不应该因为餐厅服务态度不好就手贱把整条街的电断了”或者说“我错了,我下次黑进桡城公安系统之前一定先问问老封哥是不是有直接权限”。
明将息与乔不灵比起来就差远了,他每次只会说:“对不起,我错了。”
陆骁问他错哪儿了,他没有乔不灵那么能总结,就只是干巴巴地说:“我不应该听乔二的鬼话。”
陆骁拿两个醉鬼没办法,最后只能揪着二人的耳朵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骂他们:“不省心的东西。”
明将息和乔不灵只有在喝醉了之后才能得到陆骁的宽恕和纵容,这是他们俩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第98章 生活是我们每一个不曾留意的瞬间
139.
燕回现在的酒量不足以支撑他把三杯乔不灵的“逃避惩罚专用特调”喝完,只是到第二杯的第二口时,他就有些发晕。
乔不灵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爽快,吨吨吨就三杯下了肚,但她现在的酒量早已练得极佳,一饮而尽后也只是脸上浅浅泛红,眼睛还清明得厉害。
燕回脑袋开始昏沉,心想不能再喝了,他刚打好腹稿如果陆骁问及他来岛上的原因和目的,他要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