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一直认为生活是简单的判断题,除了对就是错,就像他从来不会做试卷上的应用题一样,他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的解题思路。
明将息在很早的时候承诺过陆骁会参加高考,但也没有保证过自己会考成什么样,自从上了高中以后,陆骁不再管束他学习上的东西,明将息就放飞了自我。
他浑身上下长满了让人远远就能望见的反骨,没有老师敢管他,没有同学敢惹他,他是所有人眼中叛逆的代表,是老师的眼中钉rou中刺。
明将息对自己的生活方式谈不上满意或不满意,不被期望的人从来不在乎结果,他那时根本无心学习。
转折或许在十八岁那年的生日宴上,尽管最后明将息以醉酒的昏睡结束了那天的热闹,但陆骁在他清醒的时候还算给过他一个承诺。
那天在封茳和严闯趁着兴头打趣他,说:“下学期就高考了,你有没有把握啊?”事实上他们都知道明将息的成绩,说这种话不过就是为了逗他。
换做往常,明将息肯定要和他们拌拌嘴,但刚好那时,陆骁和粟珺妍都在场,他有一种隐隐膨胀的自尊,促使那一刻明将息没有办法说自己不够好。
于是他说:“为什么没把握?”
严闯笑说:“那意思是,你要考个大学给我们看看?”
“当然。”
“哦~”严闯和封茳笑着对视了一眼,知道是小孩儿在逞强,还想说点什么揶揄他。
而陆骁却意料之外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近不远地望着明将息,问他:“有信心?”
明将息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心虚,还是难得被陆骁看在眼里,所以悄悄感到兴奋。
他装腔作势地仰着下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出几分僵硬,清了清嗓子,对陆骁说:“啊,有啊。”
陆骁笑了笑,说:“好。”
明将息鼻子皱了皱,心想,你特地问那一句,就只说个“好”?他有些不服,突然胆大包天地说了声:“我,要是考上大学,你是不是要给我奖励啊?”
粟珺妍在旁边有些傲慢而轻视地笑了一声,以一种不大但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也不是随便考个什么大学也敢要奖励啊,怎么也要上个重点,是吧。”
“……”大家都能感受到她言辞中的刻薄,封茳和严闯有些尴尬,毕竟今天是明将息的生日,别墅里里外外都有许多来宾,总不好这时候让大家看着自家人气氛尴尬。
不过好在明将息并不打算和粟珺妍吵——事实上,那时候他已经很少和粟珺妍对着干了,他已经懂事地找准了自己的地位,知道怎样忍气吞声。
于是在听见粟珺妍的话以后,明将息选择了无视,依旧只是对着陆骁说:“给吗,奖励。”
陆骁轻轻扬眉,说:“要什么?”
“不知道。”明将息理直气壮地说,“你先答应。”
粟珺妍似乎又想说什么呛声的话,陆骁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似阻拦了她又似乎只是意味不明的安抚。
“可以。”那时候陆骁对明将息说,“我答应。”
236.
明将息再也没有机会完成那个因为冲动和不甘而许下的承诺,但燕回做到了。
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重拾起回忆,心心念念着过去陆骁信口一说的那个“奖励”,并开始有些急切而兴奋地想,或许过去未能完成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让他如今来一尝所愿。
等他告诉陆骁所有事情,就要逼着陆骁讲清楚那些无法解释的过去是否隐含了某种令人期许的秘密和苦衷。
他要让陆骁奖励他的从不放弃,兜兜转转又回到他身边,这才有机会发现陆骁当年给他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要让陆骁奖励他在所有人无法理解的盲目下愚笨的执着,要让那些年明将息没有被善待的爱,在未来重见天日。
这种兴奋持续了很久。
即便燕回发现最近的封茳开始彻底不接电话了——以往就算封茳再忙,也会抽空回讯,但六月之后,打给他的电话就像石沉大海,再无回音——但是他仍然每天心花怒放,期待着和陆骁的下一次见面。
直到拿成绩那天,燕回的激动到达顶峰。
他的成绩虽然在众人中不算出彩,但却比他预估的要好上许多,甚至他一度怀疑阅卷老师手抖给他算错了分。
事实上在这学期大大小小的各项考试里燕回拿过的最高分也才418,离往届重点线始终差些火候,可是最后这场最重要的考试,燕回超常发挥,总分算下来竟然超了本科线整整……2分!
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意外之喜。
由于身边没有人可以分享这种喜悦,所以燕回自己在床上滚了半天,以宣泄这种膨胀到爆炸的心情,好像空气中有无形的糖分在挥发,以至于他闻到一阵阵不知所起的甜,最后因为脑门不小心磕到墙而停止翻滚,鲤鱼打挺一般弹坐起来,眼神中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