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心里着急,立刻加紧步伐飞速推着轮椅。
到达教职工宿舍的露天停车场,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最靠近出口的位置。没有拿移乘板,林衍直接把轮椅推到副驾边,打开车门解开束带就要把人抱进去。
tun部一离开轮椅坐垫,腰背的揪疼就让秦尔压着嗓子闷哼了一声。尽力抬高双臂,手腕交叉地搂着林衍的颈部,秦尔用力得脖颈发颤。突然的姿势变化引爆了他废用的下肢,痉挛来势汹汹,疼痛侵袭了秦尔身上每一处有知觉的部位。
许是因为这个特殊的悬空姿态,也许是因为他实在撑了太久,这一次痉挛比前几晚的都要嚣张。倾斜着安放在踏板上的右腿弹跳着绷直,橡胶鞋头直直踹在了林衍的小腿骨上,秦尔的左腿在踏板上蹬踢着,膝盖上下左右地摇晃着,震得轮椅“吱歪”作响。
巨大的牵引力把秦尔又拽着坐了回去,tun部狠狠地砸在坐垫上,背部摔进靠背,紧绷的腰侧撞在轮椅扶手上。
“啊...呃...”
生生咽下那声呼之欲出的痛哼,秦尔疼得眼冒金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搂着林衍的双臂越收越紧,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尔,松手,松手。”林衍抬腿压住秦尔的膝盖,弯着腰,一手撑着轮椅扶手,一手掰着秦尔的手臂,“你松手,我给你按腿。”
没有多余的力气回应,秦尔听话地卸了劲,双臂颓在轮椅两侧,手腕下意识地在轮圈处蹭着,歪着身子陷进轮椅中。
替秦尔重新束上腰间的束带,林衍单膝跪地,在踏板前蹲下,熟练且专业地伸手钳住他的右小腿,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左腿,双膝并拢地抱在怀里。秦尔的鞋底从来都是崭新干净的,瘫废的双足穿着鞋踩在林衍大腿上,还在倔强地颤抖着。细瘦的双腿悬在半空,林衍的大掌在缓慢移动着为他按揉放松肌rou。
几分钟后,秦尔的双腿终于消停了,只偶尔抽搐一下,不甘心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能出汗的地方都是粘腻的,秦尔的鼻尖都排布着细密的汗珠。劫后余生,秦尔瘫坐着,胸腔剧烈起伏地喘息着,可怜又狼狈。
想责备他不顾身体硬撑,看着他这副模样,林衍却怎么都开不了口。沉默着解开束带想把人抬进车里,却发现深蓝色棉校裤shi润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便溺的臭味,秦尔低头自查,再抬头时,唇角已经带上了弧度。脖颈后仰,秦尔脱力地朝林衍无奈又抱歉地扯出一个笑。
非比寻常的痉挛竟然导致了导尿管气囊的扩张爆破。导管被拽出的瞬间,幸运并未降临,秦尔的尿////道还是被划伤了。
林衍为他清理身体的shi巾上,甚至还沾染了几缕血尿。在秦尔的乞求下,林衍没有把人送到医院,只是瞒着他的父母,请来了家庭医生。
这一次痉挛实在是过于残暴了,林衍为秦尔擦洗的时候就发现,他苍白瘫软的身体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痕,连惨白内扣的脚趾都被磨破了皮,那废用松弛的腰侧更是通红一片,隐隐透着一丝青紫。秦尔的身体血ye循环较差,为避免形成褥疮,林衍不敢怠慢,在他的每一个伤处周围都垫上了小软枕,把人用枕头包围着,妥妥地安放在床上。
及时的输ye用药和专业细心的护理还是赶不上身体叛逆的速度,尿////路感染还是缠上了秦尔。当晚,他就发了烧。
不知是强撑着坐了太久,还是腰部在扶手处撞得太狠,抑或是尿////路感染的症状,秦尔的腰,是越发地疼了。
导尿管肯定是不能用了,为加速愈合,连纸尿裤,林衍也不允许他再使用。生病的头两天,尿ye里还带着血丝,家庭医生建议减少摩擦,林衍就连睡裤也不给秦尔套了,只在他身下铺一层隔尿垫,定时按压排尿。
双下肢感知缺失,尿////路感染对于秦尔来说,并没有常人那般的灼痛感。膀////胱充盈了就会自动漏尿,被林衍按揉着下腹却不能成股地排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流着,排尿困难使秦尔手脚乱颤,头晕心慌,倒是搅得他心烦气躁。
尽管秦尔早就接受了无法自主排泄的事实,但是就这么次次靠他人之手解决排泄问题,他的内心还是觉得难堪的。
但是,秦尔不敢消沉,也不愿消沉。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病情尽快好转,他回想着体育委员发在班群里的那张赛程表,尽力忽略那点仅存的、倔强的自尊心,谨遵医嘱,数着日子祈祷身体早日康复。
家庭医生和林衍联合起来,严令禁止秦尔再上学,他被迫地被押在床上躺了三天,连肩膀都躺麻了。
秦尔的体温终于在周五上午降下来了。低烧也是熬人的,校运会即将结束,秦尔再也等不及,央着林衍帮他起床,随意收拾了一番就往学校赶。
也不能怪秦尔忘记拜托林衍帮忙换上导尿管,就算他真的记得并且真的开口求助了,林衍也是不可能答应他的。尿////路感染是高位截瘫的并发症之一,不够重视,护理不当,就可能引发肾脏损伤,复健多年建立的排尿反射也可能功亏一篑,在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