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是个半吊子,怎么教,一次次敷衍,下次一定,后来就没有下次了。
他觉得很遗憾,也很恨虞川,要是他们一辈子都当朋友,要是他们没有最后的那场婚礼,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重生之后的再见,一定会变成老友相见,身处异乡,谁不希望能有个相熟的朋友。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没说过,但他的的确确是不习惯这边的生活的,为避免显得太奇怪,他很多事都不做,也尽量不认识新的朋友,其实他过得很累。
过了好久虞川都没回来,他迷迷糊糊地有些睡着了,呈一个保护姿势缩在沙发里,又把头发拨下来遮住眼睛。好像是有风吹过,爬山虎又沙沙响起来,鸟儿扑闪着翅膀飞了出去,湖里又传来鱼跃时的扑通声。
啪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被摔在了他面前的小桌上,他一个激灵,赶紧打直了身子。虞川坐在他对面,换了身衣服,浅咖色的衬衣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又冷下去几分,脸色仍旧是不太好,手边捏了根烟,星星火点处徐徐冒出烟雾,他拿着打火机的手点了点桌上那一沓纸。
“签字。”他冷冰冰地说道。
苏南倾揉了揉眼睛,皱眉不快,“什么东西,签什么字?”
“你不是不走吗?这是合同,具体内容自己看,总之对你没坏处。”他没多解释,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着这个刚刚骂了自己一大通的人没话可说。
可若是无话可说,那他就没必要上赶着把这合同给送过来了。苏南倾骂的没错,他的确是有病,被人指着鼻子骂的那么难听还给人弄份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合约过来。
全写着两人在关系存续期间的条例,除了公司机密不得外泄外,大部分都是苏南倾可以从中获得多少利益,甚至还专门写了一条,说他在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轻松地抽身离开,绝不会有任何阻拦。
没谁当金主当得这么憋屈了。
苏南倾看着那厚厚的一沓纸,每一页上都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他本来就讨厌看书,这些字像蚂蚁在他神经上爬似的,让他头皮发麻,更何况,他还不大熟悉这种字体,认认真真看了几排,大概明白个意思,就是什么东西不能说什么东西能说,他觉得烦,直接就拿了笔开始签字。
可他没意识到,他握笔的姿势不太对,甚至是有些奇怪。
虞川盯着他看了很久,刚刚抽过烟的嗓子有些微哑,他喃喃问道:“你手,怎么回事?”
…
迟到的七夕小剧场——两个人初见的时候(一)
南南很小的时候是个飞扬跋扈的性子,家里长辈不在,没人管,八九岁就拍马长街,惹事生非,和京城的混混们联系紧密,甚至还自立了帮派,每天拽地二五八万,自认天赋卓绝,上了战场一定会是个名留千古的大将军。
直到老父亲和哥哥们回京述职,一人轮着打了一顿才老实一丁点,其实是不服气的。那天是老皇帝寿宴,他被家里人仔仔细细收拾打整了一番,屁股还痛呢就被生拉硬拽弄进了宫。就在当日,老皇帝一句“天人之姿”说他长得娇嫩,不是个能上战场的皮相,要将他留在宫内娇养,与皇子们作伴。
苏南倾一气之下,众目睽睽大喊了一句“你放屁!”,直接就从宴会厅跑了,只留下长辈兄长们不停为他告饶,幸好他年纪小,心性不定,老皇帝年迈,对年纪小的孩子颇为宽容,只说了让人将他带回来,好好管教一番就行,不作别的惩罚。
可他这一跑,在皇宫里东钻西蹿,愣是让抓他的人没找到。他爬到一处山石,直到亲眼见到那些侍卫走了才小心翼翼落了地。悠闲地在池塘边闲逛,想着刚刚老皇帝说的话,气的抓耳挠腮,时不时踢几脚石栏出气。
一不小心踢重了,大拇指差点给他自己踢折,痛呼一声,委委屈屈地坐在地上抱着脚哭,边哭还边喊,说要把宫里的皇子都给打一顿,想让他这京城小恶霸去给人当玩伴?门都没有!
这么一看,他还是个小孩子脾气。
“何人在此喧哗?”一个尖声尖气的声音传来,过来一胖太监,见他穿着,一看就不是宫里的主子,便恶言道:“谁家的小孩?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赶紧走!”
苏南倾当他是宫里皇帝的太监,不想被抓回去皇帝那去,只好忍着脚痛,埋着头往后面退,等到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才又骂了出来。
“狗奴才!等会儿连你一起给打了!”
泪眼汪汪地脱了靴子偷偷揉撞痛的拇指,等到终于没再痛了,他又恢复了Jing力,眼泪一抹,又是一条好汉。
听到外面有低低的咳嗽声,似乎又有好些丫鬟太监在外面,他心生好奇,正好想看看刚刚骂他的太监是谁养的狗,于是悄悄伸了头出去,露出眼睛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倒是看愣了,脑子里浮现出天人之姿四个字,总觉得该用在这个男孩身上,而不是他。男孩身着华服,以金冠束发,无处不体现出尊贵,只是似乎生了病,轻轻咳嗽了几声,身后那个太监就紧张的要命,赶紧给他披了件斗篷到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