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闪到办公桌后,“你是军方?特高科?南铁?”
那人不说话,也许是不会说中文,冲过来抓住桌子想要掀开,戎策从桌上拿了一支铅笔,狠狠插在那人手上。血腥味道蔓延开来,日本人忍着没喊出声,扯了电话的电线去套戎策的脖子,将他身体转半圈背朝自己。戎策因伤痛躲闪不及被他勒住,日本人拼命绞紧电线让他呼吸急促快要窒息。
不能交代在这了。戎策拼尽全力挣扎,右手摸到桌上的钢笔钢笔狠狠插进日本人的脖子。一声血管爆裂的声音,日本人松了手摔倒在地,扑腾了几下便没了动作。戎策一瘸一拐扶着腰去开灯,看见那人怒目圆睁,而身体没了起伏。
戎策一边庆幸自己还记得人体血管图,一边蹲下去摸索那人的口袋。有警卫听到声响跑过来查看,戎策摸出日本人怀中的假证件给他们展示,“这人说他是日本报社的文员,你们信吗?这个案子侦缉处管了,有问题叫你们管事的找杨幼清理论去。”
几个警卫面面相觑,左右住在陆军医院这层楼的不是军官就是家属,他们也没胆叫板,老老实实说了声“是,长官。”
为了保证安全,戎策当天下午便办了出院,回到家中修养。杨幼清傍晚回来,递给他一份文件,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明,是日本特高科的人。戎策皱着眉头翻阅一遍,将文件递回去,“您别冒险带出来了。”“怕你着急,这是备份,”杨幼清把文件扔进客厅里的欧式壁炉,坐到他身旁将年轻人翻个身。
戎策乖巧地趴在沙发扶手上,任杨幼清将他后背的衣服掀开,声音有些闷闷不乐,“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不顾一切要杀了我?会不会是和之前的行动有关,那个窝点查的怎么样了?”杨幼清低头看着他后背纵横的疤痕,摸到时间最久远那一条,手指顺着肩膀的伤痕一直到后颈,“战文翰在查,你别担心。接下来你去负责共党特使的案子,情报组那边找到了联络暗号,他们在用报纸的小说栏发布消息。”
“痒,您轻点,”戎策晃了晃肩膀把衣服拉下来,杨幼清摸了摸他稍微长长些的头发,戎策又晃了晃脑袋,像只小土狗,“老师,您看这么半天,是不是觉得我身材好?”杨幼清哼了一声,回答道,“我是看你不长记性,多少次脚踩鬼门关了?最上面这个,你之前一直不肯讲,怎么弄的?”
戎策右手撑着脑袋,歪头看向杨幼清,故意卖关子,“那我告诉您,您也得告诉我一个秘密。”杨幼清见他得了便宜卖乖,本想拒绝,但是又挺好奇,干脆不置可否催促道,“你先说。”
“这是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和妹妹,大的那个,去上学。因为二哥去青帮闯码头,惹了很多人,他们找不到泥猴子,就盯住了我和妹妹。”戎策眼中带了些柔软,撑着脸颊的手指摩挲自己的耳垂,“然后,他们把我们赌在小巷子里,妹妹吓哭了,我挡在前面,挨了一刀。最后是妹妹哭声太大,引来了街上的巡捕,我们才逃过一劫。之后,二哥被爹和大哥一起从青帮码头抓了回来,性格也收敛了不少。”
杨幼清也带了些柔情,轻轻揉着他的头发,戎策乖巧地把脑袋递过来,“老师,您的交换呢?”“你想知道什么?”“比如,您的真名。”杨幼清顿了一下,拍拍他脸颊,戎策会意把脑袋缩回去,仍旧是一副好奇。
“你不是知道。曾旭中,你还给自己取个假名曾少爷。”“那是您报考黄埔的名字,我查过,查不到二十岁之前的任何痕迹。”戎策一时嘴快,说完了才意识到大难临头,赶紧补上一句,“我我我就是好奇,没对您有什么,什么想法……”杨幼清笑了一声,一把揪住他耳朵拉到身前,一字一句厉声问道,“你敢查我?”
戎策立刻求饶,做出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杨幼清也并未真的生气,狠狠捏两下他耳朵放了手,“管好自己的事情,别胡思乱想。”
2.仓库
三月初春风拂柳的季节,沈家例行举办酒会,在自家五进五出的大院子里,请来上海各界名流,举杯换盏,觥筹交错。叶南坤和沈家老爷是世交,两家人请帖都不用给,沈家老仆走两条街跟看门阿福说一声,保证酒会当晚叶家人必到。
因为半年前的不愉快,这次沈家没有邀请侦缉处的人,但是戎策却看准了这个时机,想要对沈家的地下买卖一探究竟。之前住院的警察病友后来又找过他一次,说是沈家下人威逼他不许将当时的情况告诉他人,小警察畏畏缩缩前来要戎策也守口如瓶,戎策表面答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戎策是做事情不计后果的,用杨幼清的话说,想一出是一出,屡教不改。更何况沈三跟他就差半岁,光屁股从小玩到大,他不能看着这么文雅的一个世家公子走上歧途,真要抽大烟了沈家估计不得安宁。而今日夜晚,沈家开酒会必定自顾不暇,仓库那边便有了可乘之机。
仓库位于沈家大院最外的院子,虽然不比他们在码头的仓库大,但是存的都是难得的好货,每年明前最好的一批茶一定在这个地方,小时候沈三和他带着一群熊孩子来偷着尝鲜,还被各自的父亲打骂了一顿。
轻车熟路翻进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