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楚时茶伸出手,在柳诩发顶抚摸了一下,他态度谦和温润,虽然有些冷然,却尤其勾人,他瞳仁很透,像湖水一样澄澈,楚时茶握着手机,淡声道:“试探一下她的底牌。”
像何明艳这种,具有攻击性,自大且狂妄的人,在反复掐断电话,消耗其耐心以后,她会忍不住亮出自己赖以控制艺人的底牌。
柳诩不懂。
下一秒,楚时茶手机滴滴滴传过来无数张照片,柳诩无意间恍到一眼,大片瓷白的肌肤和绯红的脸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玫瑰。
那不是什么好的照片。
可他注意到,在看到那些不雅照片的时候,楚时茶微微笑了起来。
一笑,万物失色。
这次何明艳的电话,楚时茶接了。
何明艳:“贱东西!你是忘了你那些照片?当年要不是何姐拉扯你,你他妈现在跟女表子有什么区别?你继续挂我电话啊!老娘直接把这些发给媒体,直接毁了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娱乐圈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老娘就算要恁死你,你他妈还能发个音?”
“别不懂事儿了,接下里的日子,给我乖一点。刘总那边,我把地址发给小柳,不去,后果你知道的!”
柳诩收到何明艳短信,整个人吓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不敢说话,也不敢看楚时茶。
良久,他跟楚时茶说:“哥,何姐那边……你去吗?”
楚时茶整个人纤细瘦弱,裹着一层被单,缩在沙发里。他正脸柔和,侧脸轮廓深邃清晰,额头、鼻梁、嘴唇,勾勒出一条冷艳妩媚的线条。狭长眼尾轻轻垂坠着睫毛,从瞳孔中流泻而出淡淡的低落和无奈。
他睫毛一颤,柳诩心尖就跟着一颤。他后颈暴露在外,脊柱微微凸起,一截温润白玉,让人想要附手上去。
他看上去,实在太可怜了。
“哥,你真打了刘总?”柳诩靠得近了一点。
“……你也觉得我错了吗?”对上楚时茶冷淡、清透的眼瞳,以及他水色眼尾的一抹色泽,柳诩心脏扑通跳跃、热切欢腾。
他当然觉得没错,看不起潜规则是人类天性,可身处其中,居然破天荒心疼起楚时茶。
不该有的念头从他大脑皮层,经掠而过,留下的种子深扎骨髓深处。
——如果把荆棘斩断,能否从中捞出一朵纯洁无垢的白玫瑰?
咦
柳诩打了个寒颤,听见楚时茶接着说:“我不去,何明艳会难为你吧。”
他从小小沙发里起身,拖曳着被单在柜子里翻衣服,他并没有几件正经的衣服,亮堂sao气的被他泄气似的堆到一旁,让柳诩拿出去捐给楼下秋冬野狗造窝。随后又扫了窗台那十多盆仙人掌。
两个人花了近乎一个小屋,把二十平收拾得干净。没有妖兽都市浸染的小窝,透着一股孤寂凉薄。
两人都累瘫了。
楚时茶看着空荡荡的窗台,问:“这附近有花店吗?”
想到刚才十多盆仙人掌干尸,柳诩以为他想要买仙人掌:“有,哥要买仙人掌,我去给你买。”
“不了,我自己去吧。你好好休息。”他说话温和、客气、不急不缓,眉眼间疏离淡漠,却又挑不出错,可他越是这样,越让人生出叛逆、想要靠近的心思。
片刻后,楚时茶抱着一盆瘦弱、歪斜的月季回来。
“哥你没买仙人掌?你是不是被人坑了?这花又瘦又弱,一看就不好养啊。”其实柳诩想说,你一个连仙人掌都养死一祖宗的人,养什么金贵大爷药罐子。
楚时茶都不让柳诩碰,他低头摆弄月季柔柔的叶子,跟看儿子似的温和,细看之下,还有些悲伤。柳诩被他盛世美颜搞得不敢吱声,望向这盆花的时候,也跟看自己儿子似的。
“这月季叫啥啊?好养吗?我是不是得去买两本月季培养手册啊?”柳诩跟着金贵,他自己也没有发现,此刻从他口中的话流露出来的深层含义——我想跟着你。
楚时茶给花浇了水,撒了把复合肥:“叫蓝色风暴,花店老板说好养。”
“蓝色风暴?开蓝色花的啊?那有够稀奇……可为啥不养仙人掌啊?”明明养了十多盆了,突然说不养就不养了。
楚时茶愣了下,把花放在床对面的窗台上。
夕阳残余,秋日阳光,落在挂着水珠的、刚长出来的叶片上,折射出细微波动的光晕。
柳诩听见弱不可闻的叹息。
楚时茶解开锁骨处的扣子,摸了下瓷白的脖子,温和道:“因为都过去了。”
柳诩心里头顿顿的,尾椎沿着骨髓窜上烟花似的悲悯,顺着悲悯凉薄,疯狂往下扎根,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冒出了芽。
天上人间闪烁炫彩的灯光下,年轻的汗水和欢呼像是迷幻剂挑动着在场人的神经。
刘总左手揽着个介于青涩和成熟的少年,右手边让阮蔷给自己剥葡萄。
“人呢?何明艳你诓老子呢?”刘总等了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