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天之骄女其实更需要关怀,在别的追求者不在意九天的彪悍,来追求她却只是因为她是“九天玄女”,娶到她能提升地位时,有个人到了当真不在意外物,对她死缠烂打、锲而不舍、无微不至、诚挚入骨的地步,纵然是孤高的九天玄女,那感情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尤其,这个云渊根本不知道九天的真正身份,就连名字都不知道,是完全被九天本人所吸引!他只是出于男女爱恋的单纯本质,不以女方身份为惧,不以自己身份为耻,非常简单、非常热烈地追求九天。
“那个傻瓜…”九天喃喃道:“他让我知道,爱是如此纯粹,也只需要这样纯粹。”于是,她真的动了心:“可是,还有天规戒律,我怎么敢答应。”
重楼听到这里,忽然问道:“九天,这个云渊知道你是神族吗?”
“不知。”九天苦笑了一下:“最初是我没告诉他,后来是我不敢告诉他。他问我是不是兽族,我没说话,他以为我是默认。”不同于神族有天规绝不能和人族结合,兽族不与人族结合,更多是考虑寿命长短的差别。
云渊对此十分痛苦,不过,他慢慢发现,九天虽然百般拒绝,但并不排斥于他。随后,云渊倏尔失踪了,只给九天留了一封信,言自己去“星尘之尺”。
听见这个名字,重楼和飞蓬表情都微变。
星尘之尺其实是一座黑玉石碑。它是神族巧匠用天河高原本地出产的星尘玉Jing心雕琢而成。天河高原的星尘黑玉,名字来自本身的玉质。星尘玉的本色漆黑,但玉中又散布着无数细微的杂质,在日月星辰的照耀下,能反射出银光闪闪的特殊光芒,就好像散播于天宇的银色星尘一样。
天河中的星尘之尺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河纹理,更重要的是长形的尺身上,雕刻着Jing确的尺度。只要将星尘之尺安放在天河正中,便可以通过淹没尺身的水波读数来了解天河的深度,从而得悉天河之水的四时变化。
云渊蹈天河、搏风浪,游到了星尘之尺面前,然后便用拙劣的手法,辅之以简陋的法术,将自己绑在星尘之尺上。他打的,是个死结。
“在去之前,他已经算好时机,差不多在完成自缚的同时,也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我。”九天抿了抿唇,她奉命巡视天河,很清楚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天河水会在子夜时分漫过星尘尺,直至与这座黑玉碑的上端平齐。
飞蓬了然:“如果到那时你还不去解救,云渊又不会任何水系法术,定会丧命于天河之水中。”他若有所思道:“不过,这种以死相逼的古老套路,未免和之前的体贴热烈太不相同了。”
“确实。”重楼也很赞同:“更何况,星尘之尺的事情,又有几个人听说过呢?云渊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人族而已。”
九天惨然一笑:“是啊,后面的事情更让我怀疑了。”
就如渗水的堤坝被掘上了最后一锹,接到云渊传信之后,远望天河上空的青空白云,她下定最后的决心,想要与云渊说清楚。作为神族玄女,她不可能抛弃族人、舍弃地位、触犯天规,纵是再痛再迷恋于云渊带给她的新奇温暖,也只能断个干干净净。
“正当我朝星尘之尺的方向疾奔,却忽然撞上一堵无形的墙。”九天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我下意识用了全力想突破,结果陛下出现了。”
飞蓬和重楼顿时愣住,时隔千万里,天帝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关注,怎么会知道九天之事?
“本来,尔等小辈于婚姻上作何抉择,朕都没必要阻拦,但这一回不行。”九天回忆起当时,陛下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无上权威:“人神不可恋,神道不可窥,作为我族玄女,你该比谁都清楚。什么都不用说,此念必须断绝。三天内,哪里都不用去!”
九天苦笑着摇头:“陛下说罢就一挥手,我周围突然腾起三十六道耀眼的火柱,连辩白机会都没有。我耗尽了神力,都挣扎不出来。”
她垂下眼,一滴热泪自眸中滑落:“你们说,是谁把这事儿捅到了陛下面前,又是谁把陛下的反应算得这么好,我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云渊去死,成了无法解脱的心魔?”
“我去见陛下。”飞蓬轻叹一声,转身给重楼使了个眼色。
重楼默不作声点头,拦下了目露诧异担忧的九天。
离开树屋,飞蓬一步步走的镇定从容,目标直指天帝寝宫。
茶香袅袅,飞蓬的动作优雅娴熟。最终,他双手将茶盏奉上。
伏羲品茶的姿势也自然放松,他唇畔泄露出一抹叹息:“你都知道了?”
飞蓬微微一笑:“作为我族三大玄女之首,九天玄女之事可算重中之重。您应该对她有点儿信心的,这么做未免过于简单粗暴了,反让九天留了心结。”
“也就只有你敢这么说。”伏羲挑起眉头:“不过,你应该还猜到了别的?”
这话说的古古怪怪,但飞蓬却心中了然:“师父,您果真也是被算计了?”
“关心则乱罢了。”伏羲的笑容更多了一抹冷意:“先前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