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伏羲对他也算了解,自然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淡淡说了一句:“这套阵法是什么后果,你考虑过吗?”
“弟子明白。”飞蓬轻轻笑了一下,完全没有透露自己想保留族人记忆的口风。如果说现在的复生之阵,引来的天罚效果是一,那保留记忆等同于彻底复活、以后修炼还会吸收不亚于现在释放量的灵力,便足以天罚效果翻个十几二十倍了。前者,师父还会放任;后者,师父绝不会允许。
伏羲深深看了飞蓬一眼,觉得自己的神子想必还有隐瞒。可他总不能对飞蓬用暴力搜魂的手法,只能暂时放在一边,顶多以后看得严实一点儿。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伏羲说了另外一件事:“你对长老团那五个,罚太轻了,无法令他们引以为戒。”
飞蓬眸色一暖,心知伏羲是不满长老团战场上对他的陷害:“非常时期,大幅度高层人员调动,难免引发sao乱、被敌人抓住时机。相反,留一线让他们戴罪立功,起码战争结束前,他们不敢再添乱,而以五位长老处理事务的能力,也能让族内始终稳定。”
“你心里有数就好。”伏羲缓缓点头,略过了这个话题,真正肃然了语气:“禁术之事到此为止,不到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可再用。”他忽然伸手,攥住了飞蓬的手腕,一缕Jing纯灵力正准备输出。
两人耳畔,都听见了一声冷哼:“呵,伏羲你想好了?”
“神农?”伏羲动作一顿,蹙眉问道:“我只是……”
神农打断他的话,没好气说道:“行,你解开飞蓬身上的禁制,我解开蚩尤的,如何?”
不等伏羲说什么,飞蓬已“刷”的抽回手腕,正色道:“不了,地皇陛下,请您和师父都不要插手。”自己才天级九重,蚩尤是半步先天生灵,双方都受禁制影响,还是神族更得利。
想悄悄帮自己神子一把的天帝伏羲:“……”他心情复杂,表情微妙看了飞蓬一眼,慢吞吞收回了手:“那就这样。”
“哼。”神农的冷哼从天边传来,当然是针对伏羲的,还不至于迁怒飞蓬一个晚辈,反而多是欣赏和赞许:“飞蓬,干得不错嘛,我头一次看蚩尤那混小子郁闷成那样哈哈哈!”
飞蓬:“……”忽然有点儿同情兽王了,他的靠谱,难不成都是被神农的不管事逼出来的?但回答还是要回答的,飞蓬摸了摸鼻子,不无尴尬的说道:“兽王还好吗?”
“蚩尤对你够重视,却还是有点儿小觑了。”神农语气正经了不少:“不过,这倒是好事,这么多年无往不利,蚩尤过于骄傲了,虽然别人没看出来。经此一事,他会比以前更优秀。”
老父亲的拳拳爱意可见一斑,飞蓬心中暗暗点头,扫向伏羲的目光闪动几分希冀,却只是稍纵即逝。在伏羲望过来时,飞蓬低下了头:“我打算把位置交给九天。”
伏羲对此不以为意:“战事相关,你自己决定就是,至于水魔神之位…”他语气变淡了许多:“之前朕在闭关,并未细看就颁下了旨意。”
此言暗藏的含义,让飞蓬有些茫然:“您教我时说过,五魔神地位特殊,一旦有所缺失,就会影响神族总体气运。我族除了共工,没人能顶上此位。只要他是水魔神,气运就是完整的,应该无碍吧?”哪怕不忠也无妨,只要他没死,只要他还在位,神族气运就不会有失。
伏羲无声叹了口气,话虽如此不假,但人心难测。只能希望,共工此人不会成为插入神族内部的一把尖刀。
之后,飞蓬几句试探,伏羲都没搭腔,他只能退离禁地。殊不知,禁地里另一场对话,令人绝倒。
“你夸什么,抢我的话。”说话的是伏羲,他的声音里流露着不加掩饰的遗憾。
差了那样的岁月与经验,伏羲其实并不指望飞蓬能赢蚩尤,只要飞蓬能带领神族稳住局势,安安稳稳达成天道目的,不被蚩尤弄成兽族的踏脚石,他就很满意了。万万想不到,飞蓬能自学两族禁术,硬生生赢了兽族长老和蚩尤Jing心准备的大局。
伏羲怎么可能不为飞蓬感到骄傲呢?但自己的道侣作为蚩尤的父神夸了飞蓬,他这个一贯冷峻之人,倒是不好再夸赞了。不然,飞蓬再冷静谦逊,被连着夸两次,也指不定会飘起来,以致于情绪被带到战场,传位给九天后有所疏忽。
是的,伏羲一点都不怀疑,九天不会是蚩尤的对手。哪怕就着现在的胜局,她和轩辕能使战事焦灼,可要是时间拖长,而飞蓬又失了谨慎,说不定蚩尤真会扳回一局。
再说飞蓬,他回到九天、夕瑶身边,便见沧彬、辰轩和葵羽都回来了,正围着身上神力翻涌的九天,小心翼翼的安慰她。
飞蓬眼露不解,夕瑶抿了抿唇,轻声提醒道:“飞蓬,云涓死了。”
“云”这个姓氏令飞蓬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云渊的亲人?”
九天默默颔首,死死咬着嘴唇,神血渐渐溢出,拳头握得死紧。半晌后,她哑着嗓子说道:“是的,她是云渊唯一的亲人。”现场一片沉寂,九天蓦地说道:“将军,我想正式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