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就难办了,禁军这几年一直由张家掌管,将领张燕出身名门,最是瞧不起下等士兵,被他随意打发流放刺配的禁军教头和士兵太多了,人们关注的都是世家大户,没人管这些小猫小狗的去处。
黑风的身份倒是难猜。
过了一会,其他几人都摸到了他的房间,围坐在桌前开始商量对策。
卓信鸿已经去摸过一圈,忧虑地说道:“当时带去拦我们的人,最多才上百,刚刚我去摸了一圈,去看了看他们的饭堂和仓库,只怕整个山寨的人数在三千左右。”
杨佑倒吸一口凉气,三千人,御林军都只有三千,一个小小的土匪,竟然可以在官府眼皮底下拉起三千人马。
这还只是卧龙岗一处,西南各地的匪患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蒋凌道:“我上京乃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可以确定的是,当年匪患虽众,却规模尚小,尚不足与官府抗衡,就是闻名西南的几大山寨里也没有卧龙岗这个名字。”
楚歌道:“整个山寨都是年轻汉子,成立的时日并不久。”
杨遇春先行问出了最紧要的问题:“能逃吗?”
霄宁苦笑着摇头,“只看黑风能不能放我们走,我已经暗示他,只要送公子到成都府,就到卧龙岗做他手下,只是他似乎并不怎么信任我。”
杨佑仔细听着寨中的动静,回想着上山时看到的一切。半晌,他疑惑地问道:“他们是不是在山上开了梯田?”
“正是,”卓信鸿道:“他们的轮值牌上安排了干农活的时间和巡逻守卫的时间。”
楚歌补上了自己的见闻,“还有不少妇人,都是被虏上山来给匪兵做媳妇的。卧龙岗也不是做寻常土匪抢掠的买卖,过路的人只要交够了钱,卧龙岗就会沿路护送保证安全。即便是下山,多半也是干劫富济贫的事情,咱们这次被拦下来,应该是因为没有交钱的缘故。”
“我们都想错了,黑风可不是土匪。”杨佑冷冷地说道,“他这是在屯田。”
禁军出身的逃犯黑风……
只怕廖襄和亥金留的身份也不简单。
“先不走了。”杨佑此刻有了别的打算,“看看情况。假如黑风真的在屯田,那么他所图,说不定能为我所用。”
杨佑决定留下来,众人也开始做别的打算。
正当他们要起身离开杨佑房间时,一个穿着黑裙,带着满头银饰的女人敲响了杨佑的房门,用尚不熟练的汉话说道:“懂救人你们?帮个人去救……”
她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打着手势,指向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木楼,“血,吐,血,只有汉人有……”
她做了个喝水的手势。
霄宁看向杨佑,这里只有霄宁懂得岐黄之术。
杨佑道:“你们都歇下,我和道长去看看。”
杨遇春提起长刀追在后面,“俺也去!”
第81章
蒋凌用他们都听不懂的语言和姑娘叽哩哇啦地说话,话说得差不多,就走到了小楼门前。
蒋凌道:“她叫做尼波丢,是三当家亥金留带过来的人,平日里负责照顾几个当家都起居。”
杨佑朝着姑娘的背影喊道:“波丢姑娘?”
怎么会有人叫波丢这样奇怪的名字。
还有他们的三当家,亥金留,金留……
听起来也不像什么顺畅的好名字。
蒋凌尴尬地提醒杨佑:“公子,这里和中原文化相去甚远。这边的人,都把姓氏放在名字后面。”
“尼波?”杨佑尝试着模仿蒋的语调叫她。
她回过头来向杨佑投来疑惑的目光。
尼波有一张圆脸,皮肤偏黄却格外细腻。
杨佑朝她笑着挥挥手,表示这只是在打招呼而已,指着自己说道:“杨柏。”
尼波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打开房门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有三间房,尼波带他们走进了一间充满着汉家气息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张青绿山水图。
房中有一只药炉发出袅袅青烟,带着苦涩的气味朦胧了整个房间。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乌黑的头发被变成一条条小辫子,整齐地在头顶束好,脖子上还挂着一把银锁,五官俊秀,只是嘴角有一抹血丝,蔓延到枕边的一滩血迹上。
杨佑一直不太相信所谓的相面之术,仅凭一个人的外貌便能知道他的身平和来历。他只当是陆善见用来唬人的虚虚实实手段。
一路从京城走到这里,见得多了,他竟然也有了几分眼力。譬如军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在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是什么样子,常年在外行走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们虽然可能相貌不一,但总有气质上的不同,每种职业、每个地域,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特征,这种特征会融入一个人的言谈举止中,是一生都无法擦掉的微小痕迹。
就像他看尼波,一看就知道是百越苗裔,而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即便梳着满头的辫子,带着银饰,浑身上下也写着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