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传来人声,有人正说笑着走下来。季垚怕被人看见符衷拉着他的手,连忙把自己的手臂扯开。符衷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踩空,横腰撞在了栏杆拐角上,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
楼梯上的人走下来了,与季垚行礼。等他们走掉之后季垚忙上前去查看,符衷并未抗拒,他顺从地让季垚把他的衬衫掀开了一角,露出半边腰。刚才一撞力道不轻,撞在了肌rou上留下个乌青的印子。季垚凑近了些查看,热乎乎的呼吸扑在了符衷的皮肤上,带来了一种新鲜感。符衷低头看着他,心中雀跃非常。
“好嫩的皮rou,”季垚把衬衫给他放下来,隔着布料揉了揉,“一撞就撞出了淤青。回去用冰块冷敷,过一天再热敷,搽点活血化瘀的药就好了。”
符衷被他揉得颤抖了一下,季垚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季垚收回了手,捻了一下指头,重又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走开了。
“您觉得我们可以一起吃顿中饭吗?”符衷把衬衫掖好,追到季垚身边去。
“不可以。我是你的长官,你不能这样套近乎,会落人闲话。”
符衷摇摇头:“我不怕闲话,我也不是想为了升官才这么做的。我只是想和您多待一会儿,一天中这样的时刻太少了。”
“士兵!”季垚厉声道,他让符衷立刻噤声了。疾言厉色是季垚伪装自己的武器。
你不要总是说这样的理所当然的话,季垚默默地想着,你让我弄不清方向了。楼梯间有人在走动,季垚借机跨上一步捂住符衷的嘴巴,把他塞进电梯,电梯门刚好关上。
看着电子屏上的数字缓缓下降,季垚靠在旁边冷硬的墙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摸出一根烟慢慢抽起来。他的余光里燃着一抹鲜红的亮色,耳畔传来乔木抖落叶子的声音。他站在电梯间的通风窗前吸完了一根烟,忽然在烟雾中想起符衷的脸来。那张脸是那么年轻,时常出现在梦里,出现在他们一起读大学的时候。
第6章 搬回来住
下午2:20刮起了大风,符衷挎着包走进考试厅,身上卷进来了一股秋天的寒气和上了冻的枫木的清香。监考的教官还没来,而厅内已经人头攒动了。符衷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与他隔着一米远的地方坐着陈巍,看着他坐下后就探过身来问道:“符狗,一中午没看见你,你干什么去了?”
符衷低头把桌子下面的纳物板掀开,将背包塞了进去,轻描淡写的回了话:“我吃饭去了,你惦记我干什么?”
“你看起来怎么闷闷不乐呢?”陈巍弯着眉毛笑,伸手去拍了拍符衷的手臂,“把我给吓坏了。中午老八和老大都还问我你去哪儿,结果我回答不上来。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符衷说,他支着手肘,把脖子弓下去,右手不停地在后脑勺上摸来摸去,“我请一个人吃饭,但他拒绝了我,我有点难过罢了。”
林城提着包从阶梯上走过来,黑色制服外面另外套了一件宽大的夹克衫防风,帽兜沉沉地在后面吊着。他在符衷面前停住脚,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开口:“你必是为情所困。”
符衷被他说得愣了一瞬,林城聪慧、机敏的眼睛镶嵌在他秀秀气气的面部,衬得五官愈发寡淡起来。林城瞪着眼睛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过了会儿他就大笑起来:“开个玩笑,老兄。”
说着他和符衷碰了碰拳头,往后面走去了。符衷笑得很不自然,他心里藏着的事像月亮的钩子把他的心绪全都钩住了。他顶了会儿拇指,扭头悄声问陈巍:“林六是不是心理学毕业的?”
“犯罪心理学。”陈巍瞟了眼后边正在和祁姐说话的林城,“高材生。怎么?难道他歪打正着了?”
监考官挂着牌子从门边鱼贯而入,不过符衷没去管他们,继续郁郁寡欢地坐了回去:“没什么,就问问。”
陈巍看他状态不佳,睃了睃前面的监考官,矮下身子斜撑着手肘朝符衷眨了眨眼睛:“什么人让你这么郁闷?不就是一顿午饭吗?往后还有那么多日子呢,找个好时候补回来就行了。”
“就是很重要的人,我一直都想和他一块儿吃饭了,但总是坐不到一起去。”符衷趴在桌子上盯着自己掌心的纹路出神,季垚的面貌和身影在他脑海中渐渐明晰,又渐渐远离,“就很郁闷。”
他说话的声音轻轻的,也像月亮似的浮在云层里,倏忽就不见了。陈巍没听清他后来说了什么,考试开始的提示音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走了。考卷发放到每个人的桌面显示屏上,符衷这才坐直身子,赶紧把那些杂念扫开,打起Jing神干起自己应该要干的事儿来。他做完试卷后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想着神秘的“回溯计划”,想着昨晚睡在他身边的季垚。
季垚回公寓吃掉了半筐草莓,留了一半在冰箱里,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下午四点的时候他穿好衣服从家里出去,B区的会议厅已经在等着他光临了。季垚走进会议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康斯坦丁独具一格的青褐色头发,接着再是长长的会议桌和高背椅,坐在这样的地方仿佛是在主持法庭。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