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听到有人要使用停机库的通知。我得去问问管事的。”胖子转过身拿起旁边的电话,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装模作样。
魏山华忽然对着他的脑袋来了一拳,把胖子打晕后又在他嘴里塞了一块布,在椅子上摆好。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针状小东西,撬开绿漆桌子下方的一个小柜后,拔掉里面几根电线,把金属针接在电线前端,再插回去。最后他把胖子的手捆住,腿抬起来,架在桌子上,摆成打盹的样子。
“其实你直接按下开门键就好了。”魏山华看着嘴里塞着棉布的胖子说,拉起他的的食指按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库门打开了,魏山华把手抄进衣兜,关上门后往公馆的房子看了一眼。他用靴子蹭了几下积雪,把哨岗门前的雪重新埋回去,然后提着箱子走进大门。
停机库的三号泊位里停着一架飞机,魏山华拉下卫衣帽子,眯起眼睛抬头看机身上的标识,认出了这就是肖卓铭让他来找的那架。从崭新得几乎在发光的机身来看,这架飞机刚买不超过一个月。魏山华回头看看库门,已经完全关上了,他朝飞机走过去。
东边隔出了三间飞行员休息室,有两间是空的,只有一间亮着灯。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机长帽子。魏山华与他们握手。
机长看了魏山华的证件,还回去,没说什么话,比个手势示意他可以进入飞机内部。魏山华谢过之后跟着机长走上去,在早前为他准备好的隔间里坐下来,机长为他倒来香槟。
“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要来?”魏山华问,他把箱子放在桌上,但是没有打开。
“是的,先生已经提前跟我们打好招呼了。”
“‘先生’是谁?”
“是符先生,您应该知道的。”
魏山华抬起眉毛,惊诧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常了。他礼貌地谢过机长,看他轻轻关上门,然后把香槟杯挪到一旁,打开了金属箱,里面是林城常用的电脑。
他架了四块屏幕,拉开牛津包,戴好手套后从里面取出用防尘布包裹的盒子,里面铺着肖卓铭在负压室里递给他的影像胶片。他重新垫了一张纸进去,蓝光扫描之后他把纸小心地抽出来,挪到电脑的身份验证区域上去,DNA匹配通过,骨骼结构验证通过,成功开了机。
屏幕上很快闪现出代码,而这些内容与肖卓铭面前那台电脑上的一模一样——魏山华通过那根插在哨岗电线箱里的金属针,实现了与手术室电脑的远程互通,肖卓铭提取的资料将全部转移到这台电脑上。并且最后追查也只能追到哨岗的电脑,因为金属针插在那里。
这些都是从林城带回来的行李中找到的,他把每样东西都装进一个密封箱子里,并且写有说明书。这枚金属针只是林城的一个实验品,但实验证明金属针确实有用。
魏山华轻轻地敲着键盘,肖卓铭已经开始转移数据了,大量的加密文件通过金属针构建的桥梁流入林城的电脑中。哨岗里静悄悄的,四面的电子屏幕上时而闪过电子干扰产生的雪花屏,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哧啦哧啦的电流声。胖子被打晕了,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醒过来,魏山华已经在停机库周围的所有监控中插入了虚假影像。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魏山华皱起眉,审视屏幕上那些奇怪的方程式和一闪即逝的代码串,以及一些不明所以的抽象图形。屏幕下方的进度条中显示着数字,此时进行到57%。
魏山华坐在浅棕色的牛皮座椅里,旁边的壁柜门则是由上了釉的瘿木制成,里面是酒架。魏山华看了看,多半是价值不菲的红酒,有一瓶伏特加放在最下面,但他没有去拿。座椅下垫着棕灰色纯毛地毯,中间的图案是一条三头龙。魏山华盯着三头龙看了一会儿,手摸到座椅下面,在一个隐秘的暗格中摸到了枪支,可以很容易地抽出来。
数值上升到70%了,魏山华扣着双手,盯紧屏幕:“快点儿,再快点。”
*
手术室里,符衷站在了白逐面前。白逐看了眼他手上的枪,说:“枪声太大对你来说可不是件好事,侯爷的公馆里装有与‘星河’类似的人工智能系统,所以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符衷抬着枪,把消音器从符阳夏背后抽出来,旋在枪管前面:“消音器万岁。”
“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符衷问白逐。
白逐说:“我没有藏他,他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符衷垂了下睫毛,他的五官长得好,嘴唇比一般人要红上许多,面部轮廓的起落让人能想到高山深涧、孤舟蓑翁,有符阳夏年轻时的影子。白逐注视着符衷的脸庞,她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够让她接受的一些蛛丝马迹来。
“哦,那我就更要好好记住他的样子,然后好把他找回来了。”符衷说,他的回答让白逐有些意外,他似乎有些执着过头,总能把无关紧要的话说成符合自己的意思。
白逐看了眼肖卓铭,告诉符衷:“你的那位医生朋友是没法把你的记忆完全找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