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都没有了吗?”相柳将剑尖插入土中。
重明摇了摇头。
他们已至末路,若是项羽便当自尽于此才对。
可相柳却突然近乎疯癫地笑道, “什么人都没有了吗!好!太好了!”
“如此,我终究可以毫无顾虑了。”相柳表情像是茫然地看向远方的天空。
没有了任何要保护的,也就没有了剑鞘。
从此,斩断一切, 全力厮杀。
“我皇轩家,可还没到末路呢。”男人扯落发间的玄色额带, 鲜血染红逆双剑纹章。
他于身前紧紧握着皇轩家的额带, 如同明堂上祭祀山川鬼神的王般在居庸关外巨大的战场中念着鬼契。
“乞上古洪荒之神,我以我三魂献之,沉睡在我血脉里的远古凶兽, 我以我的血饲之,我以我的六魄唤之。相柳生,尽成泽国。”
荒寂的战场之上,一瞬间像是所有的硝烟都停止了流动。
男人的身躯跪倒在地, 而在他身后是远古神话中才能出现的九头巨蛇。
相柳于巨大的邪臣蛇兽前抬起头,“巍巍我皇轩,魂魄归兮!”
九头的巨蛇猛然嘶啸, 天地为之震颤。
重明看着手握邪臣剑的相柳,挑着嘴角笑着说:“还真是乱来。”
他们少主说的还真没错,皇轩这个姓氏,庇佑的不过是一群流氓走狗之辈。
皇轩家不止他皇轩烬一个流氓。
既然都有人这么乱来了,那也不差他一个了。
他笑着于天地间悠悠地念出他的鬼契,“魂魄以献,血rou为祭。重明之鸟,百鬼莫侵!”
遍目烟尘的战场之上,巨大的鸟兽破开天空!
纵是燃尽灵魂又如何,纵是再无轮回又如何。
得此一生,守一姓,守一家,守一国。
已足够。
“厉害啊,我也要。”狌狌看着天地间翱翔而飞的重明鸟兴奋地大喊,
肥遗赶紧拉住狌狌,“别别,你变了就是只猴子,战力还不如现在呢。”
“那你呢。”狌狌一脸鄙视地看着肥遗。
肥遗一脸得意地念着:“太华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广十里,鸟兽莫居。
有蛇焉,名曰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
“今我以我魂魄献之,以白泽图为契,唤我血脉中沉睡的凶兽,为我皇轩家归来而战!”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齐齐敲响,天地为之震怒。
男人化作凶猛的蛇兽,冲向战场。
旁边的几个边军浑身颤抖着看着面前的景象。
那是神话中才能有的战役,山海经中的群怪在这片大地上再次醒来!
他们怒吼着,撕咬着一切。
南荒北莽,他们从四境归来,为八百年的皇轩而战!
他们不过是一群流氓走狗啊。
走狗,就是要咬人的!
皇轩二字从来没什么尊贵的,八百年来从来都只是一个个无家可归的亡命人,躲在这个姓氏之下。
这北地,八百年前可就是我皇轩家的地界了!
一场赤松之战,三十万铁骑,半个江湖从偌大的东煌奔赴而来。
人或许可以真正地活着。
那些人只因为这句话便冲上了战场。
——纵吾辈皇轩今日皆捐身于此,只要长城之内轩辕血脉不灭,泱泱东煌万民太平。往后,自有人为我皇轩家扬起战旗!
——死战矣!
誓死将以魂魄归兮,家国永在!
八百年前那些奔赴而来的铁骑和江湖客与如今的皇轩家厮杀在同一片战场上。
泉台的旧部,归来吧!
如今这里又是我们的战场了!
是什么让你拼尽一切的战斗,是什么让你宁可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也不能倒下!
从今往后,死不再是你的归宿,皇轩家才是。
几个边军吓得不敢说话。
狌狌连忙装作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摆着手对身边的几个边军说:“小场面,都是小场面。”
“以前在金陵,这场面我见多了。”
“……毕竟,我们皇轩家可也都是一群野兽啊。”
说完这句话他便拔|出了腰间的剑,再次冲入鲜血燃烧的战场!
——昔日我乘着车,从昆仑到扶桑。昔日我逐着日,饮尽江与河。我乃江南皇轩,我本血脉轩辕!
舍弃一切而战吧。
你已经没有了任何要保护的东西。
所以,忘记你曾经的剑鞘,将自己当做生来便只为了斩断一切的剑而战!
子尘握紧手中沾满他自己鲜血的剑。
利剑挥向禄存将军,他的速度快到近乎不可思议。
那是野兽的力量和速度。
然而禄存将军的身体也迅速地兽化着,像是刀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