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沾着血的手撑在地上,向女孩倾着身体,“你和我一样,都是怪物。我是大怪物,你是小怪物。”
女孩却像是听到了夸奖一样认真点头。
“要去参加狂欢吗?”皇轩烬看向窗外说:“今晚有一场盛大的狂欢。”
小茉莉摇了摇头。
“为什么?”
“晚上打针的时候不在,会被护士姐姐不喜欢的。”小茉莉说。
“那你喜欢打针吗?”皇轩烬问。
“不喜欢。”
“那就和我走,护士什么的,不用管她们就好。”皇轩烬说。
“可是会被护士讨厌的。”小茉莉有些委屈地说。
“你不想被人讨厌吗?”皇轩烬抬起头看着女孩问。
“我不希望没有人喜欢我。”女孩轻声说。
不想被所有人抛下,不想没有人喜欢。
皇轩烬看着小茉莉,风吹起圣蔷薇医院顶层的窗帘。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飘荡的窗帘,然后站了起来,鲜血印在米白色的窗帘上。
少年弯腰看着小茉莉。
“那要不要和我做一个交易。”
“什么?”小茉莉问。
“如果你喜欢我,我就也喜欢你,好不好。”皇轩烬看着女孩说,他的眼像是古镜。
“如果你的期限是永远,那么我的期限,也是永远。”
“喜欢不是交易。”女孩认真地说。
“可我和你一样,都是怪物。而且我是大怪物,还是个脾气很不好的大怪物,要是不做交易的话,那就没有人会喜欢我了。”皇轩烬说。
“真的吗?”小茉莉问。
皇轩烬认真地点头。
“如果你喜欢我,那么我就喜欢你,要答应吗?”
皇轩烬向女孩伸出尾指。
所有的一切都明码标价,所有的一切都明明白白。从此你不需要违背心意去做所有不喜欢的事情,不一定非要变得很乖很乖才有人喜欢。
因为你已定下了一个契约,只要你喜欢着那个大怪物,他就也会同样喜欢你。而且期限是永远都,比生命还漫长的永远。
等价的交换,不偏不倚,从此不必再担心所有的付出都没有回报。
不必小心翼翼地猜测,不必锱铢计较地算着付出的和得到的,不必不敢交付一切。
像是午夜前仙女教母挥动魔杖才会有的美好。
女孩像是被诱惑了一样,将尾指勾在了少年的尾指上,然后拇指相扣。
“那就走吧,去参加那场盛大的狂欢□□。”少年突然笑着说,他扯开碍事的窗帘,抱起还在发愣的女孩,然后突然从窗中跳出。
从此可以去做所有一切因为害怕被不喜欢而不敢去做的事情,因为这世上永远有人给你兜着底。
他是你最后的底牌,尽管他是个坏脾气的怪物。
小茉莉缩在皇轩烬的怀里,看着他们两个人跳上巨大的六翼天使拉斐尔雕像。
风扬起她棕黄色的长发 。
她伸出手感受着外面的风。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从诺顿教授的实验室里出来了。
她一直活在那些护士姐姐的许诺中。
只要病好了,就可以出来了,只要病好了,就可以永远不用打针,可以永远不用吃药。
仿佛只要向前走,未来便是光辉美好的。
可那段路那个少年亲自走过,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美好的许诺都不过是挂在驴面前的胡萝卜。
那些护士没有错,有了期待才会有希望,有了胡萝卜驴才会向前走。
可他的话,就是会拿掉驴面前的胡萝卜。
他会告诉小女孩,就算死掉,也没有关系的。
因为他知道人生荒芜,知道前路惨淡。
他的话,只会去带她立刻去看盛开的向日葵,去参加一场盛大的□□。
猩红色的蒸汽轿车疾驰在两侧生着大片杂草的道路上,小茉莉睡在后车座上。
皇轩烬一边开着车一边嚼着几片烟草,手指上的伤口系着白色的蝴蝶结。
02
“在这场狂欢中,折下金枝者将获得永生。
有人死去,而有人走入永恒。”
向南而去的蒸汽火车头等包厢中,唐德念着黑寡妇交给维希佩尔的邀请函上写着的话。
“什么意思?”维尔坐在长椅上皱着眉问。
“意思是将要有大事要发生了。”唐德将邀请函塞回信件中而后再次封好。
“从半个月前,这句话就已经在黑市九街中流传。”
维希佩尔靠在晃动的车厢过道处,看着窗外变幻的景色。
“据说消失在三十年前那场科林斯大伙的不死伯爵的遗物——永生之匙将在这场狂欢中重见天日,而得到永生之匙的人便能获得永生。”唐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