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彧齐跑洗手间倒了水后,顺便把自己也洗了一遍,给快能冒火的脸颊降降火,顺便冷静一下蠢蠢欲动的某位小弟弟。
有水盆挡着,只要他溜得快,笨鱼头就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想了些什么说出来会被屏蔽打马赛克的东西!
更不知道他身体发生了某些不能说的变化!
柏彧齐也不擦脸上的水珠,蹲在地上,脑袋抵着墙面,闭起眼睛长长缓了口气。
说好的他直男恐同呢?
而且他以前并没有对哪个男人是能升旗的。
柏彧齐摸了把脸,烦躁地两只手暴风揉搓着自己的头发。
……
冷静完的柏彧齐,面无表情地进病房里,又帮人刷牙泡脚,陪着人去了趟病房内的洗手间。等他们两出来,整个楼道的灯已关掉,只剩几个病房里闪着几盏灯。
“困吗?睡吧。”柏彧齐扶着人往床上走,“头晕不晕?”
淤啸衍坐在床边,微微摇头:“不疼。”
“那就行。”柏彧齐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把床往下调了调。
“我把顶灯关了,给你留个小夜灯,这个太晃眼了。”柏彧齐说完打了个哈欠,他除了晕过去的时候睡了一会儿,没再闭眼,这会儿真的有点乏了。
“好。”淤啸衍瞧着小妻子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心疼了。
柏彧齐关了灯把旁边的陪床往淤啸衍这边挪了挪,尽可能减少两个床之间的距离。
“你夜里有什么事就喊我。”柏彧齐坐在床的最外边,背对着淤啸衍拖鞋,他是真的有点想躺下了。
“好。”淤啸衍侧着头望着脱掉外套的小妻子。
不是很熟悉的房间,不是很宽敞的床,两人之间有盏暖黄色的灯散发着柔和暖光。
小妻子就在他眼前,但他却够不着,手臂撑直也只能碰到他那张床的边缘。
柏彧齐换好睡衣,躺在悦悦换好床单被罩的床上,侧着身子,两只手放在脸边望向淤啸衍。
之前两人在一起睡觉就是单纯的睡觉,加上白天太忙太累,粘床就睡着了。
这还是他们两第一次面对面望着对方,任由视线相互纠缠试探。
在暖黄灯光下,看清对方却又像加了层薄纱,忽明忽暗。
抓得着却又像没抓到一般,轻搔心头。即碰不触的瞬间,莫名同步的呼吸心跳。
谁也不想打破此时此刻的安静。
不去想,心底想要拼命抓住舍不得放开的人该如何转身离开。
不去想,日日夜夜相伴笃定的真心不过是镜中水月一厢情愿。
“啸衍,睡吧。”柏彧齐看着他,率先开口。
淤啸衍这次却没第一时间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不想睡。”
“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柏彧齐:“……”
“想听什么?”柏彧齐挠了挠头,在自己脑子里搜刮关于睡前故事童话故事之类的东西,“我先说好啊,我听过的故事并不多。”
淤啸衍学着他的样子,侧过身子:“你讲,我就听。”
“那我胡说八道你也听?”柏彧齐乐了。
“你说什么我都听,说什么我都信。”只要你愿意说,他就愿意相信。
“我想想啊……”柏彧齐换了个姿势,平躺着眨巴眨巴眼皮,“很早很早以前啊,有个小男孩儿走在贫民区的筒子楼巷内,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去翻东西,偶尔能翻出来半只鞋,他就蹬掉自己脚上的那只,换上新捡到的鞋……”
那是他第二次因福利院倒闭而流落街头,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没了第一次那么害怕,找回了一点胆气,敢拿着一根粗木棍跟巷口的瘸腿老麻子抢地盘儿。
小男孩儿长得特别好看,是整个福利院最漂亮的孩子,每次都能被来领养的人第一个挑中,可就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他从来都没能从福利院走出去。
然后在经历了四次福利院倒闭后,他长到了七岁,可以上小学的年纪。
小男孩遇到了那个造成他噩梦十年的人。
那些水缸、笼子、大掌,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被他全数打包,刻意的回避遗忘,只在某个夜晚才会悄悄钻进他梦乡中。
以前他太小,没人教没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他只能像颗烧不尽的野草,拼尽全力在这片大地里挣个活的机会。
从被打被骂开始学会反击,学会有仇必报。
可他找不到出现在梦中手掌的那个人,也搞不懂那段日子究竟如何存在,他像是被人凌空投到一处迷宫里,只能跌跌撞撞摸索着度过,望着窗外那轮明月熬过一轮一轮的折磨。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长什么样的人。
即使他躲在幕布后面,也给当时的小男孩种下了一个梦。
那是他心中的天神。
可没等他找到那个人,他就不见了。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