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期的少年心思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轩然大波。
男孩不像女孩愿意和朋友聊家长里短,他们更多的是藏在心里独自消化,毛线团越滚越大堵住了出口,于是那颗名为隔阂的种子便在里面生根发芽。
下了车往前走一截路,穿过一长排的路边摊老远就能闻到一股烤香。
烧烤店就叫孟辉烧烤,店面不大,人却不少。
以前薛家然他们常来玩,升上高三后学业繁忙便来得没那么勤了。
二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露天地支了个烤架,手握一把竹签忙得热火朝天,薛家然晃过去打了声招呼,“辉哥,忙呢?”
男人闻言抬头,“嘿稀客呀,怎么今儿想起来看我了?”
“想你的烤鸡翅了。”薛家然负手往前探了探,鼻尖耸动,“还是你这儿的烧烤香。”
孟辉对他的夸赞受用地哈哈大笑,看了眼他身后的俩人,“哟带着女朋友呢?”
薛家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跟来的姜岁岁,摆摆手表示不是,“她是姜随的姐,监督来的。”
大概是因为姜随学习退步了,姜岁岁最近管他管得很严。
“是得监督。”孟辉扬手扇了扇面前的浓烟,“不着急回吧?不着急就进去等着,哥给你整点好吃的。”
“好嘞。”
同行中有女生,薛家然和姜随不好喝酒,依着姜岁岁挑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姜岁岁用手指按了按桌面,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了些,“这张桌子还挺干净的。”
女生本来就爱干净,姜岁岁又是出了名的洁癖处女座,要求难免高一些。
姜随求了她好久才让她同意自己出来吃烧烤,现在有求于她自然不敢怠慢,识时务地递了张纸过去,“角落里没多少人坐。”
薛家然随性惯了,以前和一帮子兄弟出来吃饭从来没注意过这些,听她这么一说竟不由自主地瞟向其他桌子,“好像是哎,咱还挺幸运的。”
“你猜是谁帮你们擦的?”
身后传来这么一句冷调的发言,三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去。
陈善川提着一打啤酒逆光而站,五官笼罩在Yin影中。
他怎么在这儿?他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这桌子是他擦的?
十万个为什么摊开浮出一堆问题,薛家然瞪着眼错愕地和陈善川对视。
真是冤家路窄。
局外人姜岁岁和姜随一脸懵圈,薛家然愣了会儿反应过来侧身让出座位,“真巧啊,一起呗。”
“让开。”陈善川拉下脸赶人。
“……”俩朋友都看着呢,薛家然脸上有点挂不住,维持笑容努力搭话,“你不是嗓子疼么,怎么还喝酒啊。”
陈善川放下啤酒活动手腕,“我不仅能喝酒,我还能揍你。”
姜随一看事情发展不对劲,一把拉开薛家然,“走走走,咱换个地方。”
薛家然自知理亏,由着姜随把他拖走换到旁边的桌子。
姜岁岁一边抽纸巾擦桌面,一边来回打量关系紧张的俩人,状似无意地问:“你俩有仇?”
薛家然捏了根一次性筷子咬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觉得不算吧,不就打了他一拳么,既然要打架干嘛不做好受伤的准备?下次干脆戴个头盔算了。”
姜随俯下身子贴着桌面小声道:“我觉得不是那一拳的问题,我们知根知底的知道你是碰巧遇上他生病,可其他人都以为他是真不行。你知道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么?肾虚都快搞出来了,哪个男人受得了?更何况他是谁啊,二七扛把子,一旦传开地位不保。他得罪不少人,最近应该都在慢慢找他麻烦,他没上门揍死你已经很不错了。”
薛家然余光瞥了眼角落默默喝酒的陈善川。他好心好意关心却遇到个狼心狗肺的,没礼貌就算了,还想打他,薛家然气不过朝空气呸了一口,哼哼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传出去的。”
“他在这一片得罪多少人你知道吗?先不说岳安山他们,就光校外的混混都不少,哪个不是盼着他出事?”姜随说。
这是个实话。
薛交际花游走二七和十中两个战场,听了不少关于陈善川的传闻。
其中一条就是因为脾气暴躁容易得罪人。
刚开始薛家然还不信,直到俩人见了面,他才明白传闻是真的,这人不仅暴躁,还爱摆臭脸。
得罪那么多人,都盼着他出丑,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种事不管男生女生都爱八卦,稍微添点油加点醋谣言风向就能七十二变,加上那天混乱之中有人拍了视频,铁证如山,信的人就更多了。
薛家然往那边看了两眼,“就他那样子不得罪人才怪。”
姜岁岁起身倒了杯白开水烫筷子,“既然他不找你麻烦那你没事就别招惹他。”
薛家然叹气,“我也不想招惹他,可是……”
这事儿有点丢脸,他不太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