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捏了几瓶酒放桌上,“酒是送的,今天人多,我就不招呼你们了,想吃什么说一声就行。”
薛家然有意无意地瞥了两眼“一人我饮酒醉”的陈善川,而后捏了根竹签放眼前端详,“辉哥,你们认识啊?”
孟辉看了看陈善川又看了看他,道:“能不认识吗,他经常来,跟你们一样都是老熟人了,按理说你应该见过他。”
“我怎么没印象?”姜随说。
“他每次都坐角落那桌,偶尔带两个朋友过来,也不闹腾,你们没注意到很正常。”孟辉说,“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去忙了。”
薛家然抠开啤酒拉环朝他举杯,“行,您忙去吧。”
薛家然难得来一次,孟辉想拍拍他背表示歉意,一看手上黏糊糊全是油渍,举到半空又收了回来,只好笑笑作了个抱拳的姿势。
有姜岁岁在姜随不敢喝酒,薛家然喝了两口没多大意思也放了酒瓶。
隔壁桌传来闷闷的咳嗽声,听得出来是在抑制。
薛家然支着脑袋毫不避讳地望过去。病成这样就别装什么颓□□年了吧,真不怕拖下去得肺炎啊。
他张了张嘴准备开口,和陈善川目光相撞的电光火石间还是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歪过脑袋和身边的姜随搭话。
薛佳琦喜欢陈善川,他可不喜欢。
死活好坏都与他无关。
一顿夜宵吃到十二点,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半了。
薛佳琦的QQ显示在线,薛家然思忖片刻发了条消息过去: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以后别招惹陈善川,别问为什么,问就告诉妈你早恋。
不等她回复薛家然便关了手机,下了电梯右拐,刚靠近门就听到屋里的谈话声,薛家然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客厅端坐着几位叫不上名字的亲戚。
周莉从厨房探出头,“然然回来了,有作业吗?我炖了汤,喝了再写吧。”
“好。”薛家然摘了耳机塞进兜里,扶着鞋柜单手解鞋带,动作缓慢。
“然然都长这么高了啊。”
“我那时候见他还是个小萝卜头呢。”
“高三了吧?学习成绩怎么样啊?压力很大吧?”
……
一人一句接连不断,见他没出声,薛军替他接话道:“是有蛮多年了,那时候他才读五年级,现在都马上读大学了。高三压力大,他又是他们班的重点培养对象,每天晚上都十一二点了才能到家。”
嗑瓜子的女人吐出嘴里的瓜子壳笑道:“高三辛苦啊,大人孩子都累,不过等熬过去就好了,考上大学你们就轻松了。”
“哎哟,考上大学也不轻松,遍地大学生找不到工作。”薛军谦虚地摆摆手。
“那都是没考上好大学,现在二三本出来的能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工地搬砖的工资高。”薛军手边的男人说。
一群没上过大学的人在这里高谈阔论别人的未来,仿佛这就是衡量人的标准,想来还挺好笑的。
嗑瓜子的女人回过头看他,“然然想考什么大学啊?”
一群人的目光从客厅聚到门口,薛家然换了鞋直起身,一时不知该先叫人还是先回答问题,抓着书包僵硬地笑了笑。
薛军说:“他们老师说他的成绩考A大没问题。”
有人插嘴道:“A大好学校啊,毕业以后不愁找不到工作。”
“再好又有什么用,连话都不会说,你看,回来半天了连人都不知道叫。”薛军指着那几位一一介绍,“这是你二叔,小时候抱过你的,这是你三舅妈……”
薛家然心说你们聊天跟个放鞭炮似的我插的进去么。
薛军介绍完了,薛家然扬起笑按他们坐的位置礼貌地问候了一圈,最后说:“爸,我去睡了。”
周莉追上来递给他一碗汤,“晾一会儿就能喝,不够了再出来拿。”
“我不饿,你们喝吧,我累了想睡觉了。”薛家然说罢飞快地回了房间。
书桌上的小台灯亮着绿灯提示电已充满,早上走之前还乱七八糟的试卷已经分类叠放整齐。
处处都是周莉进来过的痕迹。
虽然是好心好意,但薛家然总有种自己的私人领域被外敌侵入的感觉。其实他之前和周莉提过此事,却被薛军以不知好歹为由挡了回去。
那之后薛家然没有再说过。
拔了充电器放进抽屉里,洗去一身油烟味,薛家然换上睡衣清清爽爽地躺上床打开手机。
心情顿时从山顶摔到低谷。
置顶的请假条注定今晚又是个无法入眠的黑夜。
屋内漆黑一片,陈善川看着微信界面一长串的字,较真似的放慢语速一字一字的数。
——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自己看着花
十四个字,一个标点符号。
除了完成任务看不出还有其他的感情。
挺好的不是么,反正也不重要,陈善川自嘲地想。
退出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