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舟想起刚才司君遥取了票,一个人走回广场的模样,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你去问这个,就没想过我可能不会来了吗?”
司君遥静静望他,擦身而过的人三三两两商量着用餐的方向,笑语和交谈响起在悠长的环形走廊,食物的香气不断飘来,攀在任舟手里的两只气球上,仿佛世界就应该这样热闹与鲜香。
他扶着玻璃围栏的扶手,点头承认:“想过。但我还抱着一丝侥幸,因为栀白不是坏人,我也不是,只是想当面感谢糖粥听我说过那么多话。如果可以,或许还会原谅我,和我成为真正的朋友。”
或许每个人都很孤独,不只他这样囿于晨昏的患者。人越长大就越会发现可以倾心交谈的对象一个也难寻。人们忙着应付生活,偶尔抬头观星看云,最后也因无处分享,藏在相册深处。而他很幸运,有无尽琐事可以有人倾听。于是他慢慢知道,他担心被认为乏味是不必要的,只要有回应,一切都会变得有趣。哪怕是最简单的早安晚安,也足够让他期待。
任舟挠挠额角,让司君遥伸手,跟他上下击掌,对了一拳,站他身边猛劲一扭腰,差点把司君遥撞出玻璃。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扭完牵着气球嗖嗖往前走。
司君遥看他哒哒哒飞出去十来米,又吱呦刹住闸,回头冲他嚷嚷:“真正的朋友送我一程,我住云生路!”
第15章 云生观光团
司君遥很讶异,原来缘分只与他隔了一条街。他们可能都在街角的那家便利店买过可乐,对亲切递上口袋的店员道过感谢。甚至,在同一时刻,分站在货架两侧,带着笑意回过对方的私信。只是一定未曾擦肩而过,否则以任舟的外貌,看一眼就该有印象。
可是他什么都没说。
听见云生路三个字,只在心里辗转反侧,面上依然很平静地走向他的新朋友。
路上,他想提醒任舟把东西放在后座,可他紧紧将纸袋抱在胸前的样子像只小水獭还是什么的,头发被淋脱了型,风干后茸乎乎,袖口盖了半个手掌,讲起话来眉飞色舞,有点可爱。于是司君遥留了私心,把提醒悄悄掖回袖口。
“所以说,吃醋梗你到底什么时候写啊?”
“出息了,当面催更可还行。”
“人都叫我逮住了,以后就是粉丝里的首席催更师,势必站在催更最前线。”
“不跟我一伙儿,倒要胳膊肘往外拐。”
“亲粉丝也要明算账,咱俩好归好,不耽误我追粮。”
可能这个“好”字说得太模糊,藏了点儿道不明的意味,司君遥没忍住,在打轮进入巷口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任舟也反应过来了,把纸袋搂得咯吱咯吱响,满地找话打算修补一下话里的歧义,还没等跟嘴商量好,抬头就见右祎从便利店走出来,跟他隔着挡风玻璃打了个明晃晃的照面。
甜筒呱唧摔在地上,任舟一句卧槽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右祎愣了两秒转身狂奔。
“完犊子了!”任舟终于准确用对了齐海阳教给他的感叹语,来不及打招呼,拉开车门跳车就追。可右祎更快,在他回身放好纸袋的时候就蹿进了云生网咖,等任舟炸着毛追到店门口,呼啦啦,观光小队涌出大门,高矮不齐地列阵在台阶上。
两眼放光的露露,背着手仿佛很沉稳、但八卦的眼神已经暴露一切的贝达宁,惊魂未定捂心口的右祎,甚至这个时间刚起床的猛哥都趿拉着拖鞋立在他们中间,身边还站了位身量纤细的姐,兵荒马乱中还不忘理了理猛哥睡卷了的T恤下摆。
“那什么,大家都忙呢哈,我晾的袜子没收,这雨下得挺突然,哈哈。”任舟说着低头就往里面闯,被猛哥一挺胸膛搡到了台阶底下。
“阿舟。”他正加紧思考从哪个缝隙突破,身后忽然响起司君遥的声音。
他回头,司君遥提着纸袋正朝他走来。
任舟不用看都知道,背后的目光几乎要把他俩双双捆到树上,手心顿时冰凉。可司君遥好像并不在意,稳稳走到他面前把纸袋递到他手里,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别忘了喝板蓝根。”随后落落大方地朝台阶上的天降神兵们颔首,轻声同任舟道别。
一团人齐刷刷地点头回礼,在持续的肃静中目送车开出巷子,眼神再一次烧在任舟身上。
“板蓝根,它特别好!为啥呢,因为它可以预防感冒。每天一碗板蓝根,强壮十来亿中国人。你们谁还想喝,我给你们拿…”这次他试图从身量最单薄的陌生姐姐那突出重围,没想却被她敏捷地扣着手腕拦住了。
“不搞搞清楚,怕一个两个都没办法专心上班了呀,小阿宁啊,把我们小阿舟弟弟请回去前台,大家一起关心关心他。”
“好嘞,微姐。”
“请”这个字不是很准确,任舟几乎是被贝达宁和猛哥押送到前台。工位上的椅子轮不到他,由终于探亲归来的老板娘微姐坐了,他树在一旁,几位壮士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住。此情此景,任舟只差跪下高喊:“草民知罪!”
不过他虽然莫名心虚,但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