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多少年以后?”
“嗯……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吧。”
时间催着安子祺松开手,真的没有时间了,只好把票递了过去,周思扬是在他即将看不到安子祺的时候喊得:“地球灭亡那天再说好不好?”
他听不见安子祺说话,但看到安子祺比了一个OK的手势,跑走了。
为什么不把画室报在一起?
因为安子祺找的画室不退钱,而周思扬是去不了安子祺那边的,只能先各自安好,待之后重逢。
————
周思扬到清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安子祺还没到,他进去就要交手机,只好提前和安子祺说了一声,把手机上交。
安子祺到百长的时候是周思扬交手机以后一个小时,下了火车打出租又半个小时,这个地方有些偏,大半夜的大街上基本没人,一路走来最亮的灯光是派出所值班室发出来的,安子祺只在埋头发消息,而收到的都是自动回复——亲亲宝贝晚安,今天有想你。
安子祺偷笑,这自动回复微微有些rou麻,而且别人也能看到的,但他没换号改,看吧,反正宝贝只是他。
他发完消息抬头再看路两旁的时候发现那个派出所第二次经过,就问司机,司机说那不是同一个,他狐疑地打开了地图,然而分明就是同一个,他翻了个白眼,没跟司机计较,也忍住没动手,只是把导航外放了。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他走了近一个小时,下车的时候看着打表器上的数字,他一句话没有扫码支付,只是去后备箱拿行李箱的时候把司机放在后备箱的两卷塑料管子扯到了地上,还在确定没人经过,不会影响别人的情况下拉着走了一段距离,等司机开出去一截后他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没多会儿司机就返回来了。
安子祺很抱歉:“行李箱两个轮子带走了,我没看到,对不起啊!”
司机很生气。
安子祺接住了司机砸过来的拳头,微微用力:“我赶时间,本来挺充足的,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您自己收拾吧,再见,祝您晚安。”
说完拉着东西走了。
如果是周思扬在的话,他想了想周思扬的小脾气,应该会炸,当然,前提是自己在,如果是周思扬一个人说不定就认了,他知道周思扬明面上的阳光一点都驱散不了心里的Yin霾,四口之家剩一个,换谁都不能那么快走出来,可周思扬偏偏笑了两年。
今天分开的时候,或者应该说昨天分开的时候周思扬的手根本不想松开,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应该坚持和他一起的,可是周思扬不想让他这么多钱白白扔了,没同意。
半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半年而已,他们从来不知道半年能这么长。
安子祺每周会写一封信给周思扬寄过去,出大门左拐有一个邮筒,对面就是中国邮政,周日他们有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请个假就可以出去一会儿。周日手机发放半天,而这半天就像是两个人的续命时间一样。
可是两个人从来不提安子祺写的信,只是在第二次通视频的时候周思扬说了句:“今天老师把信带给我了,以后有东西他都会帮忙带过来。”
只这一句话,别的什么都不用再说。
他知道他会写,他知道他会看,足够了。
他们每天都在说买东西花了多少钱,又熬夜熬到了凌晨几点,几天用完了一盒颜料,老师又让买什么书……并且这些他们都在经历,谁也不能替谁宽解什么。
不打电话的时候周思扬会每天些日记。
他懒的动笔,所以像安子祺那样写一封比小作文还长的信简直是要半截命,半截已经给了画画,那半截他得好好留着。
于是他准备了一个本,每天最多写一段,第一天第一段是——
我想把我的每一天写下来,等见面的时候拿给你看,但是我好懒啊!一段话概括好不好……
第二天——
今天想你。
手疼,脑袋疼,你也一样吧,今天写不了一段话了,你可不要生气,因为大脑一片空白,我都不知道我早晨吃了什么……好吧,我感冒了,但是我没有放弃,我坚持了下来,是不是很棒。
医生说我是水土不服,我只是跨了个县城而已,差这么多吗?那你呢?有没有不舒服?
距离摸到手机还有四天,到时候我就好了,你是没有机会听到我鼻子不通的声音的,遗憾吧。
晚安。
第三天——
今天想你。
今天坚持了半天,为什么是半天?因为老师觉得我好看,给我放了半天假,还给我买了饭,虽然饭都不是特别好吃,苦苦的……好吧,我在打点滴,吃药太慢了。我的血管细不好找,左手好不容易扎了一针,结果针动了,再扎就找不到了,白白挨了两下,疼,哭~
医生扎的右手,我在拿左手写字,今天又写不了大段了,但是我觉得我很厉害,你就说厉不厉害,厉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