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书抱着他手有些微酸,虽说他实际年纪比厉焕大了不少,有这么个‘黏人的小弟弟’也不为怪,但怎么想眼前这小东西其实是个十五岁早熟又心思诡谲的少年他都感觉有些难以接受,更别提别的。
推了推示意他起来,厉焕声音却变得低沉非常,眯眼道:“公子不带我一起?”
方宁书:“?”
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对厉焕的揣测都没有问题,现在他应当是巴不得把小七这个身份甩走才是。
心里有些郁闷,方宁书面色不显,靠在一旁低头看着他:“我要去的地方跋山涉水,到处都是妖魔鬼怪,你一个小孩跟着我我该怎么安置你啊?”
厉焕笑意欲大:“公子还是关心我的?”
“恩?”
“那公子会有其他的小七吗?”厉焕语气中似乎不经意道。
方宁书愣了愣,而后很快想到了这人是在想什么,顿时唇角一抽,而转念想了之后,他也稍微有些理解了厉焕此刻的想法,估计是将他当成了类似于可以任意揉捏的兄长的存在,有些霸道不讲理的占有欲。
他家族凉薄,走到最后都是一身孤寡,无亲人、无爱人,处处唯有算计和权欲,从人际意义上讲,厉焕一生实际是孤寞。
心中的一角不知觉软化,方宁书抬手,在他鼻梁处刮了一下,笑道:“只有你一个还不够?本公子现在可养不起再多的人了。”
厉焕一愣。
正直午间,背对着光线的人笑意盈盈,乌发披散在身上,几些碎发在阳光的折射下泛出盈彩。他肌肤白皙,脸廓单薄,整个人浴在光线轻渡一层金纱,眉眼的清隽柔下,矜贵的不似凡人。
心跳毫无征兆加快。
察觉到厉焕那边传来明显产生起伏的情绪,方宁书微有些惊异的挑眉,却被人匆匆推开。
情绪的传递霎时中断。
厉焕整理了衣物,抬眸看他,淡淡道:“此后公子要让我住哪里?”
……
方宁书将他委托给了鹤轻元,在此前他想鹤轻元问道过厉焕的情况,得到回复却是安然无恙,而他们二人又曾从骨生洞中一起逃出来过,方宁书估摸鹤轻元已经知道了厉焕的真实身份。
鹤轻元见到方宁书,眼睛直直看着,好像有满腹的话想要说。
方宁书想了想,叫钱达将厉焕带走,独自叫人留下问询。
鹤轻元憋了许久,绷着脸低头道:“我之后可以跟着少族长吗?”
他声音很低,方宁书一开始没有听清,后来反映过来眼中顿时有些迷茫:“跟着我?”
鹤轻元点头。
“我听闻少族长于曲杀之术,我入道晚,但对曲化术有些研究,如若可以……”鹤轻元说的脸上有些发烫,随后害怕方宁书不要他一般,他又赶忙补充,“不是现在,我是说之后,我如果修为赶上少族长,我便想着自己可以有些助力……”
他紧张之至极,说话也有些语无lun次的磕绊。
方宁书看着,没忍住轻笑出声。
少年坦诚,没有任何心思,鹤轻元这小孩儿倒是挺招人喜欢。而笑着笑着突然察觉到有一冷厉的视线直冲冲向着他的后心而来,方宁书顿时浑身一僵。
“……好好修炼,我有空会回朝歌的,届时来找你。”方宁书道。
鹤轻元终于松下一口气,又想起什么,如实道:“少族长,大长老他们都在找你。”
方宁书眨了眨眼,手指放在唇畔一笑:“替我保密。”
鹤轻元现如今已经全然被方宁书收服,没有问他缘由,便毫无犹豫的点头应了下来。
借由他之口,方宁书打探到了方氏现如今的情况。
许玉已被诛杀,那失踪的十三人也在骨生洞中被找到遗骸,在众人面前,方温逃不了责任,已经被卸下族长之位听听候发落。
“动手杀许玉之人名叫柳妃儿,少族长应该认识。”鹤轻元道。
方宁书有些意外,点头轻笑,这柳妃儿倒是不错,即便没有按照剧情那般练出修为,最后还是能手刃仇人。
他又提及那天异样的气息,鹤轻元很快便一一回答。
那天化神期之人的登场确实是青白城的一道分神,他来的缘由很简单——说是手下赵丹仙前来人间绞杀妖邪发觉方氏有异,便前来查探,发得知许玉暗中锻造邪物,残害族人,赵丹仙十分错愕,便将此事报给了青白城。
方氏乃八大家之首,出此丑事,青白城震怒,随即降下分神前来处决。
方氏之事他没有插手,但邪物却不容于世,助方马城他们将许玉和吞灵族的邪族控制后,他便将邪物全然带走,为免它为祸人间。
这些事不是秘密,在其他家族在场之人的传扬下已经人尽皆知,如方宁书所料,青白城平白捡了玄血剑,还赚了满载的好名声。
唇角勾起些许嘲讽,方宁书心道,所有人都认为青白城是正道之首,将他的一切行为当做人间道标,却不知道这位被誉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