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不给开,就这个惠民医院,处方药给钱就能拿。”小组员点头哈腰,戎策瞥了他一眼,摆摆手,“行了,你留在这看看还有谁来拿药。你,你叫什么来着,新来的,你去搜搜,上海哪家药店有这款药,就算是黑市也给我查。昨天四点抓的人,六点来他妹妹就被接走了,动作迅速,井然有序,不漏破绽,怕是共党地下组织已经死灰复燃……”
两个组员接了命令分头行动,戎策说实话信不过新来的,转头去医院前台给处里打了个电话,又从行动组抽掉了一小队人去调查这个小共党的背景。随后,他开车去了公共租界巡捕房。
“哎呀戎组长,这事情不好办的呀,”巡捕房一个华捕探长端一杯茶水坐在沙发上,推卸责任几个字写在脸上,吴侬软语听起来倒显得无可奈何。戎策看着天不早,心里着急,直接问道,“上午八点在静安寺路西段发生的一起斗殴事件,您就算不让我看卷宗,见一见负责的巡捕总可以吧?”“可以是可以,但不知道下班了没有,在不在办公室。”
戎策自己也意识到,他确实是对这条线追得太紧了。前几天处里其实钓了三四条大鱼,但是戎策偏偏对那个不幸身亡的小报童十分感兴趣,直觉告诉他,小报童背后有更深更重要的角色。至于买药人这条线,其实只是戎策自己的推断,杨幼清的火爆脾气他也知道,无凭无据的一条线索杨处长是不会写文件给巡捕房做交涉的,能捞到多少信息只能凭戎策自己的本事。
“有人找我?谁啊?”忽然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戎策回头看去一个巡捕风尘仆仆走进来,帽子歪斜着扣在脑袋上,一边走一边扫着身上的灰,“刚才去了趟百乐门,洋老爷还真是爱好特殊,抽够了大烟还得要人家姑娘陪。”戎策看清楚他的脸,年纪不大但已经有了几分岁月的沧桑,估计是混帮派的,得罪不得,“在下警备司令部侦缉处行动组长,戎策,想来问问今早静安寺路斗殴的事情。”
那人上下打量一眼戎策,抬抬下巴,“对,我处理的,我叫叶仲杨,这的巡捕。今早上两家小帮派抢盘口,怎么,有共党啊?”戎策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可曾见到一个穿蓝色旗袍的女子,中等身材,三十岁左右,短发。”
“没,”叶仲杨挠挠耳朵,有些不耐烦,“也别想着找打架的人了,黄爷罩着的,没到午饭点都放了。”戎策也知道黑帮事情复杂,没有多问,想来又是一条死胡同,干脆起身道谢,看了眼表快步离开。
戎策还是迟到了两分钟,杨幼清站在树荫下,一身军装提着公文包,像是坐办公室的文书,但是一脸的杀气是隐藏不住的,刚下班的同事都绕着他走。戎策缓缓将车停稳,没等他下车杨幼清便拉开车门坐上来,看了一眼身后仍旧原封未动的床板,危险的目光紧盯戎策,“今天去哪了?”
“没去赌,您放心,”戎策硬着头皮嬉笑着打哈哈,转移话题,“我见到叶斋了。”“你怎么敢去找他?”杨幼清脸色更加难看,戎策急忙解释,“我去巡捕房查线索,正好见到的。我怎么敢不听您的话呢,您多凶啊,看今天处里的人都怕成什么样子了。”
杨幼清冷笑一声,“你这是说我脾气差?你去查什么线索,我看你派了些便衣去公共租界,是嫌行动组人太多吗?那几个刑讯室里的家伙今天闲了一天,你明天亲自审。上一任处长别的事情没做好,抓共党倒是一等一的好手,给我留这么多条大鱼。”
“您知道我不喜欢暴力,”戎策嘟囔一句,他确实知道现在人手正缺,但是刑讯逼供的事情他向来不喜欢,所以才敢趁着山中无老虎的日子带人去街上抓人。不过现在来了新的老虎,尖牙利齿的,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要服从命令?我要不要重新教你,如何听话?”杨幼清语气平淡但是让戎策听出了实打实的威胁,他赶紧耸耸肩膀回道,“不用不用,我又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了。您当年也真是狠,动不动就要崩了我,也不怕哪天枪走火我真的见阎王去了。”“不怕,那时候枪里没子弹。”
戎策沉默片刻,低声说,“我知道的。”杨幼清看着他神情有些低落,猜他想起了五六年前在英国的时候,那几个月一直是这个孩子的心结。半晌,杨幼清轻轻拍了拍戎策的肩膀,“显摆什么,还不是我教的好。你手上的线索放一放,明天开始啃骨头,尤其是那个特科负责人,一定给我拿下来,听懂了没。”
“懂了懂了,名单,联络方式,上下线,电台、窝点、经费,还有什么?”戎策挠着脑袋回想几年前的课程,他暗杀盯梢化妆潜伏干的一流,审讯还真没做过几次,有时候轮班到他,他也是在单面玻璃后面看着画报,一耳朵进一耳朵出,事后拿着记录看两眼签个字了事。
杨幼清忍了许久,越发不喜欢他懒散的脾气,放在人肩上的手猛然用力,戎策怪叫着扭动肩膀,“您轻点,我错了,我回去补习补习,两天,不不不,一天半,我让他开口。”杨幼清这才松开手,低声说道,“上头逼得紧,这人身份重要,身上情报关系到华东战局,如若不肯开口,可以用致幻剂。”
戎策停下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