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策将两块木板契合在一起,放到地上转身去找支撑的部分,“情报是我们在共党内部的卧底传的,据悉,这个报童负责联络共产国际的特派员,他们最近有一批重建资金到沪。”“情报来源可靠吗?”“卧底……已经失联了,我更有理由怀疑,他传递了正确的情报,因而被敌人杀害。”
杨幼清慢吞吞吐了一个烟圈,“你不觉得,审讯前特科负责人更加有效吗?”戎策皱皱眉头,似乎是怀疑两块木板搭反了,“他只是在两年前负责中共特科,现在负责什么线路,管什么工作,根本不清楚,说不定已经被共党抛弃了。我希望抓到最直接的线索。”
“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不能听风就是雨,现在你管着几十号人,要学会利用和分配资源。”杨幼清隔着四五米把烟头扔进书桌上的烟灰缸,戎策注意到微微偏头,“知道了知道了,您也不怕打着我。”
2.蹲守
戎策走在侦缉处的楼梯上,迎面是他的副官李承,慌慌张张抱着一份文件跑来,“组座,译电组截获的消息,有重要人物从武汉来上海,只是时间地点都是加密的。”戎策瞥了一眼电报,“那给我干什么,破译去啊。”“破出来点,赶紧给您送来。这句意思是今日到沪混在人群中,所以处座说,让您带人码头火车站飞机场蹲……蹲点。”
戎策心里嘟囔一句公报私仇,把电报抽出来往楼上走,站在处长办公室门前用力敲门。处长秘书文朝暮自远处跑来,长得白白净净有些虚胖,跑了几步气喘吁吁,“戎组长,处座去开会了。”
“妈的。”戎策转身往楼下走,一脚踹开行动队的门,“都给我起来,一队去火车站,二队去机场,三队跟我去码头,其余的人待命。李副官,你挑两个便衣去法租界的客运码头给我等着,阿光,你挑两个去公共租界。阿福,联络联络警察局帮忙,你不是最会打官腔吗,赶紧的。都记住了,给我盯着武汉来的客人,有什么情况先抓人再汇报,抓不到人都给我等到凌晨,谁都不能回家,懂了吗?”
“组长,我媳妇要生产了……”一个高个子的组员畏畏缩缩举手问道,戎策瞪他一眼,“等她生完了立刻滚回来。”
码头人来人往,充满了鱼腥气和燃油烧焦的烟味。戎策穿了一件灰色短衫,戴着草帽,嘴里嘟嘟囔囔催促着工人快点,一条腿随意地踩在码头栓绳子的铁敦上,仿佛是督促搬运工的工头。一行人将空箱子搬上小货船又搬下来,若是有人留心观察定会发现不对劲,只不过人多眼杂,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老婆刚给他生个胖小子的阿力悄悄凑过来,问道,“组长,咱都在这一整天了,能从武汉经过的船来了又走,下一趟是明天了。”“不急,一会儿有条广州来的,说不定人家绕远路了。”戎策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扇着,一副悠闲的神情,“那边那个货船,下来这么多人,谁的?”
阿力眯着眼睛看了看,笃定地回道,“是沈家的,他们家做茶叶生意,不仅在上海滩,北平、香港、甚至国外都有厂子。”“沈家的货船,卸货为什么偷偷摸摸的。”阿力看了片刻没看出来什么不同,问道,“您怎么看的偷偷摸摸?兴许是人家秘密配方,怕被人抢了才这么谨慎。”
“也许是我多虑了。”戎策拍了拍身上的灰,伸伸腿,“这样,你替我盯着,我去看一眼。”“组座,您……唉,您刚来上海不知道,沈家是不能得罪的,”阿力上前拉住他,戎策眉头一皱,阿力急忙放开手,“他们家跟上面关系好得很,要是发现咱们……不得了的。”
“出事我担着。”戎策摆摆手,大摇大摆走开。他自然是早有预谋,昨天自浦东回来路过码头,他便看见了沈家的船,莫名觉得异样,今天特地亲自带队来码头,也是借此机会一探究竟。真出了事,拿着电报和行动命令往桌上一拍,最后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种事儿他又不是没干过。话说回来,自他回到上海便一直关注着沈家,倒不是有心,只是三番五次在黑市遇见沈家的下人,难免不猜疑。
日近黄昏,看船的人靠着桅杆打哈欠,戎策压低了帽檐从他身后绕过去,轻巧地钻进船舱。货仓里的货物搬下去一大半,还有工人陆陆续续往外面搬运,戎策拿了一辆空闲的手推车混入其中,有人将箱子放到车上,扬起一阵带着陈年茶叶香气的灰尘。
也许是判断失误,最差不过沈家想以次充好,放到黑市卖给洋人。戎策推着车往外走,跟着前面的工人一起走到一辆没有标识的货车前,站在一旁的工头看他眼生立刻叫住,“你怎么没见过,刚来的?”“对对对,大少爷催得紧,我来帮忙。”戎策Cao着南方口音回答,点头哈腰蒙混过去,余光一瞥却发现那个工头腰里别着一把枪。
戎策不动声色推着手推车走远,回程的路上一个正运货的推车人不小心撞到他,差点连人带车翻倒在地。戎策佯装乡下人骂了几句土话,不经意间发现那人的车辙痕迹竟然比自己这辆深了不少。
3.潜入
外白渡桥连接着苏州河两岸,不知何时设置了关卡,巡捕查一次,过了桥警察局再查一次。田稻抱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