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没一会儿又噼里啪啦地掉眼泪,一副奇奇怪怪的疯癫模样,与先前的斯文模样迥异。
高乔屁股蹭着地,慢慢往门边挪去。
然而这男子反应过来,越来越逼近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盖住了高乔的眼睛……
——后来呢?
高乔恍惚记得。再度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旁边是娘亲高夫人在絮絮叨叨。
左右她不过是哭骂小高乔闹脾气出走,还差点被人贩子拐走。
尝试回忆起那男子的话语和之后的情节,可怜高乔,竟连一丝的头绪也没有!
好像真的只是小高乔耍闹贪玩,又无意涉险,全凭洛子与高府的搜寻队伍相遇,在大概位置逐户探查到了小高乔的下落,营救成功。
……
高乔睡着,却比醒着还要疲惫。
梦中他那一丝微弱的意识,老将那奇怪男子的脸推入高乔的脑中,反反复复地打扰他的安眠。
高乔跟梦里的自己置气,揉了揉眼睛就不睡了。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树下那个男子。
那男子低着头,似乎还在沉沉地酣睡。
——趁他还没醒,我得先走。
简单舒展了一会儿身体,高乔从这树上一跃而下。
没成想,即使高乔做好了跳地前的准备,还是给狠狠地崴了一脚。
高乔忍住即将出口的痛呼,发现自己正好踩中一个面积不小的土坑。
男子却已然被吵醒,跟高乔大眼瞪小眼,不一会儿还傻兮兮地露出了个微笑。
与梦里那个颦笑间尽是风姿的男子判若两人。
“你搞的鬼?你还笑我?!”高乔逼视对方的脸。
围着树的一圈沟壑,还被杂草虚掩过。
高乔可不记得他昨天上树前还有这么“天然”的陷阱。
他深吸口气,既然人家不言不语,何必再浪费时间。
瘸着自己一只脚,高乔一深一浅地往府邸走去。
——赶在父亲回来前到家!
这是坚持他的唯一信念。
只是这男子真没打算轻易放过高乔。高乔往东,他向东;高乔向西,他向西;高乔不动,他就几步开外站在其身后;高乔怒骂,他不解其意,像个稚童般现出懵懂的笑容。
天快亮了,早起的商贩都出来赶集了。
更是由于男子非同寻常的打扮,大半个街的人都注目而视,让高乔相当不自在。
“你还要跟我到哪里啊?”高乔额头青筋暴起。
男子瘪了瘪嘴。
“你要干什么?”高乔揪起他的领子。
男子一拱手,扯了扯衣服,使得衣领不那么勒脖子。
——算了,对小时候的事情我还有些好奇……可怜他一个傻人举步维艰,我也无妨施以援手。待到之后,另做打算……也免得一众人苦心向我身边安插眼睛。
高乔无奈地想道。
这么纠缠下去,不是办法。
“但是,得先去把你这身奇装异服给换了才行!”
高乔招了招手,言下之意让男子跟上。
男子像条大型犬类,得到这一示意,挨得高乔更紧了几步。
高乔穿过许多无人的小巷,最后伸手敲开了一扇后门。
许久没来,门口新换的小厮已经不认得自己。
所幸府里管家很快闻声出来,应高乔的吩咐给拿了一件普通衣服。
等拿到了衣服,他抬腿就要走,却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不急不忙地响起:
“高小五,听说你长本事了,离家出走几日未有音讯啊……姑母这段时间都找你找疯了,还连累得我也派人找了好些时日。今天你刚来,就想走了?”
“因为知道我娘会来,免得我们老七难做人,所以我也不敢劳烦你给我借宿吃喝啊。怎么,老七,我现在就回府请罪去了,你还要拦我?”
高乔就知道,拿个衣服而已,何须要这么久。
下人肯定先去通风报信给这小宅的主子了!
七皇子哈哈大笑,却反手将门亲自关了。
他的眉目秀丽,在数位皇子中排得上是面容姣好的首位了。因生母身份低微,早些年在这宫廷里不甚器重。
而高乔从小因与皇帝的甥舅关系备受宠爱。虽是质子,但人人敬他,只身边少有同龄人相陪。
偶然相识,一来二去,高乔不与那些古板小大人气的尊贵皇子们亲近,反而独喜与这个年龄相仿的老七玩泥巴编草人。
这七皇子跟高乔玩的好,连带着在皇帝面前存在感也多了,慢慢地积累的实力也不容其他皇子们小觑。
不知近几年得了谁的力儿,他一个及冠少年,出手却十分阔绰。
往往别的皇子也就在庭论上一较高下,要不就搏个德行的好名声,而七皇子却直接将一锭锭金银送入皇帝行宫,粗暴直接,献媚讨好之意昭然若揭